目绕。

师杭蹙了蹙眉，一匹也挑不中却又不好直言。幸而孟开平看了她的心思，代她声直截了当回：“再换些，年纪轻轻的，穿红能好看么？”

“哎哟，早

伙计脚颇快，不一会儿便使了十个托盘，将料尽数呈上——浮光锦、月华锦、云绫锦、雨丝锦、浣锦 、重莲锦、散绫、鱼牙绸、妆缎、古香缎。各式各样，十全十，真个好意。

果不其然，待似的料一一呈上，师杭险些被闪了。不是织金便是织银，不是浅碧便是红，样也多是团团簇……

这些名贵料连师杭见了都有些讶异，不过也仅是如此而已。她端坐在椅上，瞧着一屋人来来去去忙忙碌碌，颇觉无趣。若不挑几样，一时半刻恐怕是走不了的。

她还以为是到人烟稀少微服私访，谁知居然是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孟开平闻言却偷偷朝她眨了眨，同样小声劝她：“别那么多，你跟着我就是了。”

师杭对此并不受用，可不这话几分真心几分恭维，孟开平听着十分耳便算拍准了。男人当即换了副神情，朝掌柜娘笑：“闲话少说，本帅此番是陪夫人来的，你只讨她的心。凡事不必问我，她说准了便准了。”

掌柜娘一听大喜，妙语更似不要钱般连珠蹦了来，语罢，她又一迭声吩咐伙计上茶，请师杭移步往楼里坐去。即便师杭自小金尊玉贵，在此城中当了数年总小，却也还是一回被人这般簇拥着竭力恭维讨好。

掌柜娘不慎失言，忙堆笑自打嘴，孟开平却扬了扬下促她：“将爷几日存在这儿的云锦取来，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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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什么狐假虎威的太尉？”孟开平不耐打断她，“这也值得你拿来夸嘴，苏州那地方待日后打下来，这样的缎拿来脚还差不多。”

师杭思定，脆随意指了两匹素净些的，没想到孟开平却颇为财大气：“都要了，一并送去元帅府罢。”

“起来罢。”他说着就翻下了，旋即亲自绕到后车，先将师杭扶了下来。

她从前甚少于闹市店面中闲逛，若想制衣，只需着人将一应时兴布料送府中，耐着挑选便是。可惜下，清净规矩是再没有了。掌柜娘里说的仍是天坠惹人发笑，师杭暗想，这铺中人人都准了这群兵痞的喜好，只将排场摆来，哪里还顾得上面讲究呢？不过竭力哄他们开怀罢了。

两人挽手并肩时的窃窃私语落在旁人中便是好一番脉脉情、鸾凤和鸣了。掌柜娘久了生意，力极佳，此刻见了不由抚掌赞：“真是神仙眷侣！只瞧贵夫人这通的气度，便是公主郡主也不过如此了！”

闻言，掌柜娘顷刻间喜望外，一个劲儿地捧两人：“夫人果真识货，所选俱是上佳品！另外小店还有些苏州运来的纺绸，下张太尉……”

“摆那么大架作甚？”帷帽下，师杭微低着觑了他一，轻声，“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掌柜娘原都将压箱底的富贵料摆了上来，却不想这位夫人挑剔得很，看不上寻常俗。她堆着笑应了，旋即思忖一番，又下楼吩咐伙计：“去，从我那十压底的箱里各取一匹稍雅致些的布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