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用过饭，打向金城官署去，这回连衡也得坐车。面对面望着云弥时，又说了一次：“檐檐，你今日真的好漂亮。”

门：“檐檐？檐檐？你好了没有？我要饿厥过去了。”

衡却呆呆愣愣看着她。

清丽面容白里透红到拥有一层不知如何才能拥有的薄粉，任何脂粉都上不的颜。

顿一下，再敲：“谁来救救我？我肚都响了。”

云弥疑惑：“什么？”

“你也很漂亮。”云弥被夸得发麻，“……能不说了吗？”

这是允许她屋吗？衡手还停在半空中，到底不敢，探继续喊：“檐檐，我饿——”

“檐檐，”衡张了张嘴，“你今天好漂亮。”

如果是真闲适，那自然也算潇洒人。可女娘的闲适只是因为别无选择，所以才会前半生拿来思考父亲今日会不会来见阿娘，后半生苦苦琢磨，夫君这夜会不会来探望自己。

自然没有她说话的份，连衡都只能规规矩矩坐着，必要时刻就微笑。

“……早在数百年前，甘凉一带就有许多合市、榷场。牧民上牲畜，商队来中原城池换布帛铁，这是常俗。”杜思勒似乎在据理力争，“默度王行事有失，我自然知分寸。但若圣朝急终止两国边地商贾，这实在不妥。北地落亦农亦牧，也有许多中原所欠缺的什特。再者说，狩猎、通、骑乃至于烽火战事，也都离不开匹。臣还是以为，异族往贸易，不可或离。”

到地方了她还在费劲思考这件事，率先钻了车厢，把云弥落在后面。被李承弈扶下车时，听见他轻声说：“潋滟。”

他霎时就平静了。拉开门放衡来，也不回离去。

“不合适吗……”

“好了！”云弥连忙跑来，朝她转了转脸，“这发髻可以吗？我瞧行霜就绑的寻常双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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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弥怔一怔，突然懂了。

衡公主整天打鸟吃，还是不行。

“……我并不懂易容。”云弥只以为她在胡说，“得就好，我们快些。”

正堂里已有一屋的郎君。云弥不动声瞧过一遍，认鸿胪寺少卿陈彦博、礼主客司郎中元钰，和郎植。

“你今天，”衡吞一吞，“好漂亮好漂亮。”

这就是兄妹二人的区别。同样的受，一个只会重复，“你好漂亮”，重复到让人不堪承受；一个只用两个字，就准形容了她今日不同。

她也不是什么野心家，有听不懂的都没关系。无非只是想离这个真实的世界近一些，而不是困在闺阁那一丈狭窄的天空下，整日绣弹琴。

衡是没法说了。她偷摸看过一些话本和避火图，可是从没人说过，那事会让小女娘比以前更好看。

他很通汉学，不愧是在长安读过十年书的人。说话的吻和措辞，比她那个笨三兄文

他怕她错，特地描述过。原话是，陈彦博胡最长，元钰额方，植个小。

这是何等无趣的人生？她才不要，她又不比郎君笨。

但云弥并不失落。许多事情急不来，她能站在这里的确只是因为他，但实打实站到了这里，总比永远站不到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