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整日，宋楚楚心中如壓著一塊石頭，懸而未落。

但一日下來，府中皆無動靜。王爺不曾召見，也未使人來探病。

「裝病，說謊，忤逆本王，倒一件不落。」

她不敢再對視，忙垂首跪下，雙手緊握於膝前，微抖。

幾度暗暗懊悔，自己這個「裝病避事」的主意，實在是餿得不能再餿。

起來蒼白些，氣息虛弱些。王爺若真來，只說娘躺著起不來。」

室內一下靜了下來，只餘宋楚楚與湘陽王四目相對。

等了許久，小廝再傳話：「王爺吩咐宋娘，好生歇息，保重。」

「怕……怕……」她微顫，卻知若此刻仍執拗不言，往後恐再無機會開。她低低：「怕王爺責罰，怕王爺……欺負……怕疼痛……怕侍寢時……失…儀……」

她猛地驚醒，臉頰滾燙。

他眉頭

——湘陽王。

說罷，他起，衣袍拂過她的手臂，作勢轉離去。

聲音未落，兩名侍女已匍匐在地。

「宋娘不通規矩也就罷了。妳二人竟敢替主虛報病情，去正院跪到天明。」

「為何裝病？」

宋楚楚無法承受那銳利如寒霜的，下意識轉頭避開，他指間力卻收緊。他神更冷：「既不說，那這個寢以後都別侍了。」

她尚未回神，一大修長的黑影已然跨內室。

宋楚楚手中的桂糕還未放下，嘴裡一小塊未嚥完，兩頰微鼓，恰好對上那雙冷峻的眸。

直到酉末，天漸暗，屋外下人點起燈籠，室內燈火也漸漸亮起，一整天都未傳「侍寢」的通傳，她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怕什麼？」他語氣不變，依舊冰冷。

她裝病不敢太過真，又怕太假了馬腳，更怕那位王爺忽然傳她過去問話，或請大夫診脈，連呼都不敢太輕鬆。

親王看著她滿面紅潤的神，他嗓音輕冷，卻壓著怒氣：「原來是『病膏肓』，連桂糕都不知了幾塊進嘴裡了？」

夜，她在夢中再度回到那個夜晚。鞭影閃爍，怒聲冷斥，但她卻不再只到恐懼——還夾有一抹難言的悸動。

她的心得極快，緊張地攥緊被角——她不知這場裝病能否蒙混過關，更不知，那個男人若真踏進來，她能不能繼續裝得下去……

宋楚楚沒了白日裡的拘謹，小小地吃著，吃得眉舒展，正時，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宋楚楚終舒了一氣。

她手一抖，那小塊桂糕便掉在地上。還沒開，湘陽王已冷聲：「阿蘭、杏兒。」

兩名侍女嚇的噤聲，連忙叩首謝罪，起退下，靜靜跪於正院。

四目相對，空氣瞬時凝固。

「杏兒，」語氣中帶著久違的鬆懈與一絲撒嬌似的貪嘴，「我餓得不行了，去拿點桂糕來罷。整天裝病只喝粥，我的頭都快淡鳥來了。」

宋楚楚抬眸，半是驚訝，半是激，低聲：「妳們……真的肯幫我？」

阿蘭一笑：「婢自當護著娘周全。」

他停步，低下頭，看著那指節微顫、緊攥著自己衣角的白皙小手。

夜後，怡然軒燈火微暗。宋楚楚斜倚在榻上，臉憔悴，玉不施脂粉，只貼了薄薄一層粉餅，顯得病容隱約。

她眶微紅，強自己對上他的目光：「妾……並非不願。妾是……怕……」

杏兒輕笑應聲：「婢這便去取。」不多時，一碟清香軟糯的桂糕便送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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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楚心下一慌，幾乎不加思索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袖，聲音顫得細小：「王爺……」

湘陽王緩緩坐於桌前，神冷厲。片刻後，他俯，指腹輕抬她下顎，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