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下，臉蒼白，聲音卻毫無溫度：「我讓妳說。」

「娘……」

「我讓妳說。」

她一字一頓，角泛白，雙死死盯著華，像在與什麼可怖的回憶角力。華終於跪下，聲音低到幾不可聞：「……蕭綰。」

江若寧沒有回話，只重複：「再說一遍。」

華顫聲：「蕭綰……」

「再說。」

「蕭綰……」

江若寧低下頭，手指緊握衣襟，指節泛白，整個人微微發抖。她的淚靜靜落，聲音卻更冷：「再說。」

華哽咽著喊：「蕭綰……蕭綰……蕭綰……」

江若寧終於別過臉，像是再也撐不住，淚滿面，嗓音近乎破碎：「我代表的是王府的臉面……旁人不過隨提兩句，我便潰不成軍……簡直是個笑話。」

屋內一片沉寂，唯餘她隱忍的啜泣聲與風鈴聲纏。

窗外的湘陽王立了許久，手指無聲握緊。他的神情一如常日，看不半分波瀾，只在轉時，目光狠戾，森寒透骨。

他沒有推門進去，也未讓任何人察覺他的到來，只於沉默中轉離去。

翌日，永寧侯府門前。

袁總立於台階下，神情恭謹卻不卑不亢，拱手向前迎的事通報：「奉湘陽王命，傳侯府下人周嬤嬤王府問話。事涉王府內務，旁人無須多言。」

那事一聽，神變了幾分，卻不敢攔，唯唯諾諾退下。

不多時，永寧侯夫人親自來，衣履整齊，臉沉著。

「袁總，周嬤嬤是我房中老人，這般拿人府，是否太過唐突？」

袁總垂首不語，待她話音一落，方才溫聲：

「夫人，王府之事，自有王府定奪。此番嬤嬤言行不當，傳之語竟說夫人教人無方、挑撥妾室，影響不小。王爺一向敬重夫人為太后表親，自不信此言。只是嬤嬤一人妄為，壞了規矩。」

他話語婉轉，卻字字如針。

永寧侯夫人眉心微蹙，終是冷哼一聲：「既如此，便讓她府說清。」

袁總拱手：「謝夫人體諒。」

夜籠罩下的王府小牢，只有幾盞搖曳的火把，將周嬤嬤猙獰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滅。她被麻繩捆縛在木樁上，後兩名護衛輪番揮動著木，每一記悶響都伴隨著她痛苦的哀嚎。血浸透了單薄的囚服，凝結在地面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