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睡不著。」

江若寧秀眉一擰：「睡不著，為何要來這裡？」

她低聲嘟囔：「我……怕……」

江若寧語氣依舊溫淡：「怕什麼？」

宋楚楚低頭：「怕黑、怕鬼……還有……怕定王妃。」

江若寧一愣：「誰？」

「定王妃。」

「我朝沒有一位定王。」

宋楚楚急：「我知啊！是話本裡的定王妃！她就是那個冤死後夜夜來索命的那一位……」聲音說到最後已經縮成一團。

江若寧無奈到了極致。王爺——您快些回來罷。

「回去吧。」江若寧語氣溫和，卻堅定，「怡然軒離這裡也不遠，讓侍女陪著便是。」

「可杏兒跟阿蘭睡得可熟了，怎麼都叫不醒……」宋楚楚央：「我一個人睡，真的會怕……」

「這點膽，也敢夜裡門？」

宋楚楚忽而靈機一動，語氣突然變得理直氣壯：「王爺走前不是說了嗎——讓妳好好照料府中事宜。我不就是府中事宜嗎？」

江若寧聞言，失笑一聲，終歎了氣：「罷了。今晚就留下吧。」

宋楚楚睛一亮，立刻蹦蹦上了榻，小心鑽被中，側躺好，動作俐落得彷彿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江若寧望她一：「妳倒是自在。」

夜燈微，床榻之上兩人並肩躺著，一時間只聽得風拂竹影。

江若寧忽而開：「宋娘。」

「嗯？」

「有件事……我本不該此時說。但妳與我同榻而眠，我不想日後妳從旁人中得知。」

她望著宋楚楚，聲音低而穩：「王爺離府前，禮與宗人府已來人——我便是他擬立的正妃人選。」

宋楚楚睜大看著她，像是怔住了。

室內一片寂靜。

良久，江若寧續，語氣溫柔而堅定：「孩由誰撫養，由王爺決定，非我能預。我答應妳，若日後王爺真要將妳的孩我撫養，我會視如己，更不會傷了妳與孩的情分。妳永遠都是孩的母親。」

宋楚楚聞言，眶忽然泛紅，鼻尖一酸。

「幸好……是妳。」

她一邊說，一邊抱住了江若寧，臉頰埋在她肩頭，嗓音哽咽：

「若是別人，我一定怕得要命。可妳……我相信妳。」

江若寧由她抱著，淺淺一笑。

兩位女，在同一男的府中，同一榻上，相擁而眠，彼此託與信任。

宋楚楚鬆開了她，裡還噙著淚，忍不住笑起來，語氣黏膩：「我就說嘛，外面的庸脂俗粉怎比得上妳呢？幸好王爺光還不算太差，沒讓什麼香粉鋪的魁當了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