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妳再敢違本王的令，擅離王府，本王便打斷妳的，讓妳再翻不這牆。」

只說她是隨湘陽王外途中，不擇言、頂撞親王，才招來重罰禁足、抄經、冷落。至於真正的事實，府中除了王爺親信與少數知情之人，旁人皆不知半分。

她正笑得眉彎彎，後忽然傳來一熟悉又低沉的聲音——

湘陽王一怔，低眸看著前這小小一團，沒動。

「怎麼下得這麼狠的手……」

那是一種被人放在掌心卻還不自知的後怕。

湘陽王一頓，眸中原本玩味的神頓時沉了幾分，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妳最好記得妳今日這句話。」

湘陽王見狀，搖了搖頭，上前將她扶起，俯在她耳畔打趣：「再連走路都走不好，便讓妳爬到本王跟前。」

「不要……嗚——」

前些時日還冷落她如冰，如今倒好，日日召她去書房共膳，還故作無辜地問：「怎地這幾步路走得這麼慢？」

——王爺是真的動了怒，也是真的在忍。

宋楚楚方踏書房，足踝上紅繩一絆，便是踉蹌一跤。

「唔！」她臉頰一熱，羞得直想鑽地。

他挑眉：「這句話，妳沒說過上百次，也有五十次了吧？」

「竟敢笑本王的舊作？」

他低低一笑，氣息灼熱貼在她耳畔：「還得好好審問妳，以往可還有夢見過本王？都夢見本王些什麼了？」

江若寧篇——情詩

江若寧微微福：「妾只是……覺得稚趣盎然。」

湘陽王卻只蹲下，於她的雙踝繫上一紅繩，淡淡：「最後一罰。紅繩繫上，雖可行走，卻步步受制，讓妳知曉何為『三步不閨門』。」

「那只能嚴刑供了。」

「哎呀可不是？說是傷了骨，留了疤痕，這輩怕是不能再侍寢了。」

他隨即俯將人打橫抱起，轉便朝書房一側的羅漢榻走去。

她愈想，心中愈是發寒。

偏偏湘陽王就愛看她窘困的模樣。

其次，湘陽王的罰法真是讓人……忍俊不禁。

私奔洛川一事，若當真公諸於眾，王府的律法能叫她半條命都難保。家法一，要傷要廢，永寧侯也救不得。

首先，永寧侯依舊隔三差五上門。除了探望宋楚楚外，湘陽王閒時還會與他在練武場切磋。永寧侯寶刀未老，一手百發百中的鏢技使湘陽王頗為讚歎。

讀到一半，她便忍不住抿笑聲來。

她一怔，轉過，湘陽王不知何時已倚在門邊，目光笑卻不怒自威。

＊＊＊

她蹲下去撿，發現其中一張紙邊已泛黃，上頭的墨跡雖淡，字體卻端正稚——

她忽然有點怕。若她再任一次，便真是連這樣疼她的人，也會被她親手推開了。

筆掃千軍萬馬空。

這日，宋楚楚特地早早了怡然軒的院門。

她腳下還繫著那條紅繩。原本走書房只需小半炷香，如今得提前一整炷香才不至遲到。

她眶微熱，鼻頭發酸時，已走至書房門前。

她當時一聽，淚像珠掉落般，哭著：「妾明白了。」

宋楚楚腳步一頓，隨即輕手輕腳地藏進一旁的紅後，耳朵幾乎豎了起來般，睛睜大，一動不動。

她仰首望著他，眶紅紅，聲音帶著哽咽：「妾以後都不會惹王爺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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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楚嚇了一，雙手趕緊攀上他頸項：「王爺……這是書房啊……」

這還夢過鞭罰、綑綁、還有他在夢裡說過許多很壞、很壞的話！全都不堪回憶。

「若寧膽不小。」

江若寧正式掌中饋後，偶爾會替湘陽王收拾幾樣積灰的事。

「三十啊？那不……半條命沒了？」洗浣房的婆驚。

她想起那日湘陽王說的話，聲如刀刃——

「……聽說了嗎？右相府那位小妾，竟因爭寵鬧脾氣，私自跑回娘家，被杖了三十——」膳房的婆壓低聲音。

依紙上的日期，這是湘陽王八歲時在學塾所寫的詩。

宋楚楚依然被禁足王府，尚有一月餘才解禁。可下人們何其銳，從種種蛛絲馬跡中早看——她復寵了。

書房的角落處有一張放置雜長案，長年無人動過。

第三十九章 王府小事宜

——若晚了，那大狼又藉機罰妾。

「可不。」針線房的婆也跟著低聲，「聽說相府裡的幾位姨娘如今都老實多了。」

「疼……」她皺起小臉低呼。

原本五步能走到的地方，現在得晃晃悠悠走上十步，每一步都小得可憐。她偶爾忘記腳上繫著紅繩，結果沒走兩步就被繩一絆，差點撲倒在回廊上，氣得直想咬人。

最後冷聲撂了狠話：「若妳再敢違本王的令，擅離王府，本王便打斷妳的，讓妳再翻不這牆。聽明白了？」

這回真忍不住了，連笑聲都大了些許。

下人們看在裡，暗暗笑：親王與「老丈人」相談甚歡，這女兒八成失寵不到哪兒去。

十日前，宋楚楚才在湘陽王懷中重新尋回熟悉的溫度。可歡意未散，清晨時，他卻神凝重，語氣認真——

龍騰九天破長風，

——心：幸好你沒教楚楚這個，不然若她哪日要謀殺親夫，真防不勝防。

指尖已從她膝窩一路下，在腳踝紅繩處輕輕一繞，輕輕拉緊。

繫著紅繩走路，實在是太折騰人了。

宋楚楚臉微變。杖打？

「也是她自找的，偏偏在京中大街上跟相府護衛爭執，鬧得滿城皆知，右相的臉都讓她丟盡了……」

宋楚楚篇——紅繩

他失笑：「不說？」

「楚楚，妳可知這一次，是天命眷顧才讓妳回得來？」

這日，她不慎碰倒了一個竹筒，裡面幾卷舊紙灑落一地。

她了鼻，思索片刻，認真：「那……妾可能還是會惹王爺生氣……但妾保證，再也不會擅離王府了。」

作者的話：三個角 各人一小篇

她忍不住紅了臉，腳下卻又加快了幾分，步步小碎，活像隻急著奔的小兔。

宋楚楚咬了咬，沒再聽下去，低頭快步走遠。腳下紅繩晃了晃。

話才落，她已猛地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腰。

讀完後，她又重新再讀一遍。

宋楚楚羞惱，卻連腳都跺不了。

「去洛川途上沒遇歹人、墮馬只受輕傷、誤涉侯爺的誘敵之計卻能全而退——全是僥倖。」

本王手一掌中。

若有不平人敢犯，

「這不能說！」她聲音都變了調，氣鼓鼓地抗議。

他角勾起，補：「京中貴女自小便是如此學的——走得慢，才不會惹是生非。」

正經過垂門旁的一處偏廊，便聽見幾個婆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

「此事妳絕不能再犯。別本王，該讓妳長記的，本王不會再手軟。」

可清風堂卻放了另一番說法——

小小年紀的筆觸，語句還帶著稚氣，偏偏立意遠、想寫得氣勢恢宏，結果用詞可愛得很。

「怎麼了？」他語氣放柔，大掌覆上她的後腦，輕輕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