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湊近，輕柔地吻上他的。

他語畢，手方才微微一撤。

皇帝形一僵，垂眸望著懷中女。他向來睿智冷斷，此刻卻只覺腦中空白。

——莫非，這是夢？

皇帝披上裡衣，側坐下，她走上前去，為他更衣冠。

程知婉立在金絲描龍的大屏風後，雙手捧著朝服，神專注卻略顯生澀。

「民

程知婉神思微斷，指尖微頓。

皇帝仍不語。

「若皇上不棄，民女願宮侍奉左右。」

那髮間閃爍耀目的，不正是他讓湘陽王轉的金步搖？

程知婉仰首望他，底光盈動。

昨夜於榻上，她也是這樣。即便伏在他懷中，氣息糾纏，她裡都藏著些什麼，淡淡的、壓不住的——悲意。

她玉微顫：「皇上……不相信民女？」

他忍不住將她輕輕拉開一些距離，劍眉緊蹙：「是他妳的？」

——人，君王多疑。

程知婉被他吻得氣息不穩，間輕溢，他卻被這聲音激得更，更急。她氣息亂了，卻未逃避，只輕輕握住他的衣襟，像是求他稍緩，又像是求他更近。

那一瞬，她似被問痛了心，緩緩跪下，額頭觸地，聲音帶著一絲顫：

最後是龍冠。她仰首，將那沉沉的冕旒端起，謹慎置於他烏髮之上，熟稔中帶著些許隔世的不確定。

皇帝察覺異樣，轉過來，便見她眉梢角浮一抹哀愁。

柔羅衣落雪膚，肘彎下方那一片若隱若現的紅痕——形如，淺淺染在肌理之下。

他盯著那支步搖，神晦暗難明。

「妳……把它上了。妳可知，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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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愣，眉心一動，目光沉了沉。

可那念頭方起，他便已知答案。

皇帝將她倒於榻上，覆而下，暴而急切地吻她頸間，手心探那薄羅之下，撫摸那久違的溫潤曲線。

他心頭一沉，開問：「後悔了？」

「湘陽王。他妳來的？」

她仍未退，紅於他嘴上緩慢廝磨，隱隱透著一小心與試探。

可也正因如此，他的神情反而更顯困惑。

程知婉角仍掛著淚，怔：「誰？」

他終是沒忍住，伸手將她攬懷中，扣得極緊。掌心覆上她柔若無骨的腰肢，順勢往下撫去，隔著羅衣也能受到那處細的弧度，讓他指尖一熱。

他整個人彷彿陷某種說不清的迷障裡，俊眉緊鎖，薄微抿，神情如霧如霜。

宮燈搖曳，羅衣散亂。帳中燈火漸暗，再無一句多餘話語。

是她，的確是她。

他終於低聲開：「妳到底為何宮？」

她怔了一下，卻笑了，中泛著光，語氣溫柔卻堅定：「不後悔。」

他連於她、耳畔，低聲喃：「婉婉……別再走了。」

她的指尖輕觸著龍袍繡紋，指法生疏，小心翼翼地替他繫緊腰帶，再為他佩上玉佩、金環。

皇帝眸光一凝，忽地伸手，扯起她的衣袖。

那是六七年壓抑的渴望，終在這一夜得以宣洩。

天光才破，承華殿內早已有熏香升起，晨未乾。

誰知下一瞬，程知婉已帶淚撲來，一把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前，顫聲呢喃：

良久，目光終於移回她臉上，聲音低啞而發顫：

他凝視她，片刻不語。

她聞言，輕輕搖頭，聲音細若蚊鳴：「是民女自己要來的。」

她上一回替他更衣，尚在江南。那時他仍是太，二人宿於玉香樓廂房，晨起的陽光透過窗欞打在他髮上，他邊繫腰帶邊與她閒談詩書……

她軟軟地困在他下，衣帶已散，前若隱若現。帶著羞意，對上他邃的眸，一點一滴地將他的俊顏烙印在腦海裡。隨即輕輕抬手，解開他頸間的盤扣。

她的香氣迎面而來，讓他幾迷醉。他用力反壓她，探而，將她中細碎的息吞噬乾淨。

那張臉，那副聲音，那胎記……全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

她微微顫慄，搖頭回：「不走。皇上趕我……也不走。」

殿內靜得只能聽見她顫抖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