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楚依小廝所言，未有帶侍女在側。

「見過王爺。」

他語氣不冷不熱：「王府之人，犯錯，自當有處。囚多久、罰多少——全憑本王一句話。」

小廝不語，上前推門，「吱呀」一聲，聲響沉啞刺耳。

走了半响，尚見磚瓦平整、草木修剪，四下偶有婢僕穿行，或低語或行禮。可漸漸地，前路越走越靜，兩旁廊簷也變得老舊，青苔蔓延。

她怯懦搖頭。

「本妃領命，這便整裝。」

「想想。妳錯了什麼，會讓本王帶妳來此受罰？」

他語調如常：「那妳認為——為何本王召妳來此？」

這條路，她從未走過。王府中角落繁多，有些地界，甚至連伺候多年的老嬤嬤都未曾踏足。

她心頭猛，緊張得幾乎不過氣，再度搖頭：

「妾……妾不知。」

地窄，一路寂靜。

宋楚楚步頓住，遲遲未肯再前，中疑懼越，聲音微顫：

宋楚楚怔愣片刻，終是提著裙擺，緊張行禮：

「這是什麼地方？王爺怎會要我來此地？」

「才豈敢妄言王令？娘娘若不信，大可親自驗認。」

門後，是一條狹長向下的石階通，磚石濕，連空氣都比府中其他地方更為冰涼陰濕。

宋楚楚垂首思量了半响，確是想不。腦中飛速掠過這些日的行止，確實安分——作畫、繡工、練騎。與貴女們賞品茗，也未曾擅自外。夜間——

宋楚楚嚥了嚥氣，神驚惶，不敢說話。

終於，在那條荒徑的盡頭，一厚重木門靜靜立於蔓草叢生間。門上鐵釘浮突，銹痕斑斑，久未翻修。

她忍不住開：「王爺要我去何處？」

相望一，便對小廝：

小廝垂首恭聲：「側妃娘娘，請莫違王命。」

親王手中書卷未闔，目光卻已抬起來，落在她上。

湘陽王角幾不可察地微揚：

令牌沉黑如漆，其上金紋浮刻「湘陽」二字。

見那小廝毫不遲疑轉左側，她心頭稍稍一鬆。

小廝未停，只低聲回：「娘娘只需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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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宋楚楚指尖微緊，藏在袖中的手心已沁一層薄汗。

小廝躬退下，門扉帶上，沉沉一響。

行至盡頭，前方赫然分兩條長廊——左廊燈火通明，石潔淨；右廊卻幽暗濕，隱隱傳來一霉味與濕氣撲鼻。

開時，聲線極淡：

！！

沿路經過幾間牢房，皆是空著，內裡打理得還算乾淨整齊，只牆角一盞昏黃燈火孤影搖曳。她不敢細看，只默默跟著。

小廝未答，只自袖中取一烏木令牌，掌心一翻，朝她舉起。

宋楚楚微蹙眉，腳步一頓，回望了，已認不得來時的轉折。

終於，在走廊盡頭拐過最後一個彎時，她腳步驟然一頓。

湘陽王忽然問：「妳可知，這是何處？」

她又退半步，聲音一緊：「王妃可知我來此處？」

她沉默地隨著那名小廝前行，一路未語。

前一間牢室敞開著，卻並無鎖鏈囚，反倒像是特意收拾過的空間。正中一案，幾卷書冊攤開。湘陽王端坐案後，銀燭映照下，正垂首翻著什麼書卷。

他打量了她數息，眸光幽晦，自髮間至足尖。

宋楚楚腹間像被打了個結，咬了咬，緩緩下跪。膝蓋觸地的那瞬，冰涼透骨。

宋楚楚怔怔看著那塊令牌許久，終究什麼都沒說，咬咬，緩緩隨那小廝往下走去。

起初，她以為是往書房方向。可拐過一處垂門後，路線漸漸偏離常途，甚至連清風堂的方向也背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