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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血契(2/7)

他們很久都沒有說話。寂靜像一層重重疊疊的紗,遮住了呼與心

殿內只燃一盞燈,火光幽微,映著嫋嫋升起的冷煙。那香不是宮中慣用的沉檀,而是一味清冽如雪,又隱有鋒芒的香。嬴政說,像她。

沐曦顫了一下,睫濕潤,卻無聲。她閉上,任由那份刺骨的疼與他濃烈的氣息一同滲骨髓。刺青之痛還未褪去,卻又在他的擁抱中,燃起另一種更層的灼燒。

得近乎凝滯,殿中燭火無聲地動,紅光搖曳如血。帳幔垂落,兩人的影重疊纏,像命運無聲地將他們綁在一處,又殘忍地將繩索拉得越來越緊。

「秦制婚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嬴政腹間那只赤金凰羽倏然展開,凰喙緊銜太阿劍,如烈焰般浮現,燒穿了他的魂魄。而她腰間的鳳也隨之一振,金紅羽翼在汗濕的肌膚下翻飛,旭日映現,如一枚烙的封印。

他拿起梳篦,親手為她理開髮絲。

——當血奔湧時,鳳與凰的羽翼下會浮現隱紋。

「孤不要妳記得。」

然後,她輕輕開

就算這段情註定無果,就算回去後她將不記得他,她也不曾後悔與他共度的每一日每一夜。

「後悔嗎?」他問,聲音啞到幾乎破碎。

「你是說……我們的記憶,你和孤……會從妳的心中徹底被抹去?」他一字一頓,像在自己理解這種不堪。

兩縷髮絲在他指間纏,一黑一青,如命運之線絞擰成結。他系得極緊,最後打上一個繁複的繩扣,壓在玉鏡背後,又蓋上一方小印——印文是他親手刻的「政曦永契」。

「真的……沒有辦法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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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只能補這一樁——」

“政……啊……!”

沐曦趴在榻上,青絲散亂,腰間的金紅之鳳在燭火下泛著微光。嬴政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側,猛地將她拉起,讓她跪伏在榻間。她還未從刺青的灼痛中緩過神,他的已抵上她的玉戶,滾燙如烙鐵。

他吻去她的淚,下卻再次進,熱如刃,直抵她最窄緊的處。沐曦嗚咽著抱緊他,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紅痕。

可這疼裡裹著,裹著毒,裹著剜心蝕骨的癮。他每一次進都得她腳趾蜷縮,指尖死死攥緊錦褥。汗與血珠,沿著她繃緊的脊背落,在榻上洇的痕。

她忍著,因為這是他親手為她留下的證明,是她不願忘的記憶——哪怕終將被抹去,哪怕代價是血與火,她也甘願。

「用天下也換不到妳?」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兩人握的手掌間突然騰起細碎的金芒。嬴政沾血的手指撫過她腰窩,那鳳竟在下微微顫動起來——原來那些"金線"是活著的,是用苗疆蠱術培育的金蠶絲,遇血則甦。

「只有孤與妳,與天。」

沐曦怔了怔,隨即接過短刀,也割下一縷青絲遞給他。

"這墨裡摻了朱砂和隕鐵粉。"嬴政用銀針挑起金紅,沐曦看見他指尖在微不可察地顫抖。

他的語氣像誓言,又像詛咒。

隔夜,嬴政赤跪坐在青銅燈盞前,前腹赫然盤踞著一隻浴火之凰。赤金雙的羽翼自肋骨斜掠至腰際,每一翎羽邊緣都泛著新鮮的血,針痕未愈的肌膚微微腫脹,在燭火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孤全未給過妳。」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那不是懼,而是空——一種不見底的空,從腔裂,墜腳下萬丈的黑。

梳罷,他取一柄短刀——刀漆黑,刃如秋霜,是太阿劍的同爐之

如墨,咸陽宮處,密室內殿裡靜得能聽見燭芯爆開的輕響。

她的聲音支離破碎,像被撞散的珠玉,一顆顆砸在他心

“我們的命脈,改不了,剜不掉,生死同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的指尖撫過玉鏡邊緣,聲音沉緩。

梳齒緩緩過,從額前到耳後,指尖偶爾蹭過她的頸側,溫熱無聲。他梳得很慢,仿佛這一梳,便能將此刻刻進光陰裡。

他們並肩跪坐在案前。案上無酒無,只擺著一尊祭天用的青銅小鼎、一壺清,和一枚玉鏡。

他問得輕,卻近乎懇求,像是將自己所有的尊嚴與氣血都凝進這一句話裡。手臂收緊,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妄想——彷彿只要抱得夠緊,就能鎖住她,鎖住她的靈魂,鎖住時間的洪

「……沒有辦法。」

就在那一刻——

語氣溫柔而堅定,如同她曾用盡全勇氣回到他邊的那一刻。

「不後悔。」

——凰是她,劍是他的太阿。銘於肌膚,亦鑿命數,生死不移。

沐曦素衣垂髮,未施粉黛,青絲如瀑散落肩頭。嬴政卸去王袍,只著一件素衣,肩上隨意搭著玄披風,衣領袖繡著極細的暗紋,在燭光下偶爾轉,如星河隱現。

他們的命脈,在此刻

沐曦跌進他懷裡,抬便看見他腹間燃燒的凰鳥正銜著太阿劍,劍赤紅如烙鐵,凰羽金芒轉。她伸手去觸碰那浮現的劍紋,指尖剛碰到就被燙得一顫,淚倏然滾落——那劍竟像是從他血裡淬煉而,滾燙得能灼傷靈魂。

嬴政的手指在她背上頓住,像是忽然碰到了刀刃。他的神一瞬間變得空——不,是死寂。那不是悲傷,那是命運將刀進他,還不肯的緩慢折磨。

嬴政的針法很特別,每刺三下便用浸了藥酒的絲絹壓,沐曦聞見血珠蒸騰起的異香。

他的聲音低啞,貼在她膚上,震動著每一寸傷

針尖刺腰窩的瞬間,沐曦渾繃緊——那本不是尋常的刺痛,而是像有滾燙的星火順著針尖往骨髓裡鑽。

嬴政的下顎抵著她的額角,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沉重得像千軍萬馬壓在心頭。

——魂魄相鑄,永世不渝。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從未後悔——。」

在情蒸騰的熱霧中,他們的息同頻,血同沸,鳳凰同醒。

沐曦的睫顫了顫,一滴淚無聲落。「回去以後,理局為了防止我逃回戰國……可能會對我進行記憶刪除。強制的。我沒得選。」

“啊……!”

嬴政抱著沐曦,指尖緩緩過她汗濕的背脊。她的肌膚微微顫抖,像風中一張紙,他卻捨不得放手。

疼。

「結髮為妻,

「今日無婚冊,無誥命。」

他想說很多話,最終卻只低低喃了一句:

他的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殿外守夜的更漏。

她的腰間,是鳳振翅追日而翔。

沐曦慢慢抬頭,目光凝住他。那神像,卻比火更炙熱,彷彿要將他整個刻進靈魂,哪怕記憶被抹去,哪怕這一切終將被時間吞沒。

嬴政掐著她的腰,猛然將她翻轉過來。

刀光一閃,他截斷自己一縷黑髮,放在她掌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鳳是他,旭日是她的本源與歸處。秦王執命逆而上,只為追尋那唯一屬於他的光。

沐曦沒有立刻回話,只是將臉貼近他的膛,覺他的心紊亂而急促,像野獸撞籠。

他沒有再說話,像是瞬間洩了氣,連神都沉沉地落進某個淵。他將她摟得更緊,緊到她幾乎不過氣,卻沒痛她一絲一毫。

"會疼是因為..."

嬴政俯下貼近她剛刺青完仍微微滲血的肌膚。尖輕輕過她腰間的血痕,血與金粉的味齒間漫開,是鐵鏽與焚香織的氣息,苦澀、灼熱,像吞下了宿命本

她點頭,那滴無聲的淚終於落下,滲他的,灼得他整顆心都發燙。

他的腹上,是凰啣著一把劍。

《命烙》

鳳凰血契

"方士說,隕鐵來自天外,能刻進魂魄裡。"

「只要妳的魂魄認得。」

每一個字,都是從嚨最處拉來的痛。

「那孤便替妳記著,一生一世。」

他貫的瞬間,沐曦仰起頸,間溢一聲破碎的嗚咽。太了,得像是要鑿進她的魂魄裡。刺青的灼燒未褪,他的掌心又貼上來,燙得她渾發顫。

他忽然將掌心貼在她劇烈起伏的小腹,"針尖要挑開肌膚下的金絡,這些金線會隨著血脈生長..."話音未落又是一針,沐曦疼得前發黑,終於看清他腹間凰羽裡,竟藏著無數細如蠶絲、近乎無形的金線,此刻正隨著他的呼隱隱發光。

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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