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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啟號?第六十二日〉

她的聲音清亮，指尖在控制台上輕盈游走，動作暢且自信。程熵站在她側，目光凝視著她的側臉，竟有些恍惚。這艘飛船並非模擬訓練艦，而是真正的航行，但此刻，她的神情與氣場，宛如掌控整片銀河的指揮官。

他斟酌了一下，走近她，坐在她側。

或，狂喜。

“但有些星體，即使不相，仍會被彼此引。就像你看那兩顆雙星，會在會點前輕輕偏轉，引力，總是留下一點痕跡。”

但那觀察，早已不再純然是於職責。

“紅線是主輸，藍線是旁路。妳要掉這條，然後——”他頓了下，目光掠過她低頭專注的神情

也許，他只是想——

當批准命令下達的那日，程熵望著停泊在星港的星啟號，內心湧起一說不清的情緒。他明白，接下來的九十天——兩千一百六十個小時，他將與她共同生活、執勤、訓練、觀測……這不只是技術的磨合，更是一場心理上的煎熬。

她長大了。他這麼想。

他打開模組艙門，將內結構一一指給她看。

“學長，你有沒有覺得，有些星球就像人在宇宙裡的命運？明明彼此接近，卻永遠不會相？”

他甚至忘了自己當初加時局，是為了改寫誰的結局。

程熵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樣一段時間裡，記住她所有的習慣：她清晨總會看一時間點的變化；作時習慣先咬再下指令；而在每一次危機模擬後，她總會第一時間回頭找他——像一種本能。

他不願細想自己何時開始在報告外，默默記下她洗手時溫偏好、作時習慣偏向哪一手指、休息時神會無意飄向哪片星圖。這些不該寫進紀錄裡的細節，一點一滴，刻進了他心底。

“收到。”

她微微一笑，仿若星光落在底。

因為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有時，她會抱著雙膝坐在透明觀景艙前，看恆星熔如焰火綻放。

但也還未完全長大。還會在午夜航行時問他：”學長，你相信時間真的能治癒一切嗎？”

銀河迴旋於艙窗之外，靜得彷彿整個宇宙都陷沉睡。距離進最後階段的實考只剩一月，沐曦的表現無可挑剔，甚至準到讓他這個學長都忍不住時常駐足觀察。

“學長，左舷引擎噴溫度不均，我能手動調整參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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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外銀河如，光年之外是無數未解的任務與規則。但在這一艘名為”星啟”的小艦裡，時光像是靜止了。他不再是學長，也不只是觀測員之一，而是個被她牽動著心弦的男。

他一直都懂得克制，但在她現在這個世界以後，許多原本可以被稱作”職業素養”的界線，開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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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藏於引擎艙側的小型模組，用來穩定頻電輸。不是艙內主控系統，但一旦現短路，就會導致週邊系統閃頻，影響觀測記錄與星圖定位。

“可以，但記得調整前先切換主控系統的熱反饋模組。避免過熱回饋。”

三個月，很長。也很短。

程熵關掉能量主幹，喚來沐曦一同處理。

啟號，是局內實戰飛行訓練艦中等級最者，搭載雙駕系統與記錄心，可在不返回總的前提下進行三個月恆星級航行模擬。也是唯一一艘，需要指導員與學員同艦行的訓練船。

她沒有回頭，但他知，她想聽他的回答。

“上絕緣手。記得，這裡是低壓區，不會電擊，但會有火。”

而她也似乎隱隱約約地——覺到了什麼。

在這條通往未來的時之河裡，多停留一點時間，與她同在。

那天，星啟號的電容穩壓模組了問題。

這些細節，沒有寫在任何報告裡。可他記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觀測資料記錄關上，說：”我更相信記憶會替你選擇。”

她沒有再問什麼。艙內沉默許久，只有宇宙背景輕微的低鳴聲，如同一條潛伏的河，繞過時光的谷，在他們心底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