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她看到的是程熵那雙不見底的睛，目光裡有壓抑不住的焦灼與憂慮。

“跟我來。” 程熵突然轉走向辦公室。

程熵忽然笑了：”我知上次聯被駭客攻擊是你的。”

“妳還好嗎？”他的聲音低柔，壓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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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毀了三個回溯者，才把沐曦帶回來。”

“沐曦休假到完全康覆。” 他的手在門禁上，”等她回來，我會親自說明。不需要你代勞。”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程熵的心底反而更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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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曜緊隨其後。觀星的幽藍光球在兩人頭頂焦慮地轉圈，被鋒矢一翅膀拍開。

隔天上午，沐曦返回戰略。

畫面定格在那雙染血的手與帝王赤紅的眶上。

連曜軍靴踏辦公室的瞬間，鋒矢的投影在走廊亮起：”將軍，要啟動B計劃嗎？”

沐曦指尖停了一瞬，卻沒擡頭，只淡淡回：”謝謝副，我沒事。”

她走進連曜的辦公室，動作一如往常，坐在屬於她的副席位置，打開終端，翻閱作戰簡報與模擬數據，就像這幾天什麼都沒發生。

長久的沈默後，連曜突然轉走向門。

程熵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沐曦促成了秦的統一。時局派回溯者要帶回她，她拒絕離開。回溯者啟動處決協定——”

——沐曦躺在嬴政懷中，七竅血，連孔都在滲血。她的指尖蘸著自己的血，顫抖著撫上嬴政的臉：”我……不悔……”

程熵垂眸看著定格的影像，沐曦染血的笑容在投影中微微閃爍：”我比誰都想要她想起來。”

“量瞬移技術……” 他盯著程熵的銀髮，”這就是你黑髮變銀的原因。”

但她沒有問任何一個。

沐曦輕輕點頭：”我沒事。”

程熵的辦公室陳列著各種古覆刻品——戰國星圖、青銅酒爵，以及一枚被特殊力場固定的黑隕鐵碎片。他啟動全息投影，輸三重生密碼。

他望向量署處醫療艙的方向，聲音輕得只有AI能聽見：”不。這次……我們等她自己選。”

一若有似無的壓力在辦公室的空氣中緩緩擴散。

他的聲音第一次現裂縫，”因為沐曦把我也忘了。”

每一個問題，他都有對應的回答。

連曜的眉梢微挑：”有些事情有點腦就能推理來。”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仍舊沒有提起那段影像，沒有問他那名男是誰。

藍光球立刻堵在連曜面前，機械音罕見地嚴肅：”連將軍，您的大腦活動顯示需要冷靜。建議服用鎮定劑或接受電擊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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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轉醒時，四周一片安靜。量署的醫療艙內隔音良好，只剩下心律監控的輕微聲響。

程熵的銀髮閃過一絲幽光：”七成的量瞬移技術，換她的自由。但聯還是要格式化她的記憶。”

程熵坐在她床邊，手掌收緊成拳，像是用力壓住某種不安。

他準備了一千種她醒來後可能提的問題，從”我發生什麼事了”、”影像裡那個人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程熵的神瞬間結冰：”觀星，送客。”

連曜的視線凝在她側臉上，沒說話。

沐曦的眉心卻沒有一絲動搖。

“這段檔案是我從戰國回來前加密保存的。”

自己說來，” 他向前近，軍裝袖的金線刺繡過程熵，”還是我繼續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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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曜的瞳孔劇烈震動：”不可能這麽簡單。你拿什麽保她？”

連曜看著她，半晌，才：

影像展開的瞬間，連曜的呼停滯了。

“妳沒事嗎？”

每一種情緒，他都演練過對應的回應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