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蹭過她的手臂或肩側，像是在確認：這是我認得的主人。

而沐曦……她的心比誰都不安穩。

她望著這座閣殿——每一，每一處紋飾，每一垂簾，彷彿都潛藏著什麼。不是陌生，也非熟悉，而是一種奇異的「預知」：她知接下來將會看到什麼，觸摸到什麼，聞到什麼，彷彿這裡的一切，都曾被她無數次地走過、用指尖記憶。

她站在一處漆櫃前，櫃上擺著一只細瓷盞，碗緣微翹，繪有鳳羽雲。她凝視許久，然後緩緩伸手，指腹觸到瓷的瞬間——

腦中一閃而過的，是一雙手捧著這只盞，坐在日光斜照的窗邊，有人替她斟茶，低聲：「燙，小心些。」

那聲音消散得快，她甚至來不及捕捉說話的人是誰。

她轉，走到窗前的竹榻邊，榻邊懸著蘇墜飾。她伸指撥開，指尖掠過蘇絲線，細細過——

腦海中又有一聲音響起：「妳總喜歡在這兒午睡，風一來便冷，孤叫人織了這掛簾。」

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已自動掃向角落的書案。

她緩步走去，太凰大尾隨地一甩，竟小心地避開了書案。沐曦坐下，指尖落在那張被反覆磨過的木面上，手指在那處似乎熟悉的位置劃過——

像是過去的自己也曾每日在這裡書寫，案上墨香氣仍隱隱殘存。她閉上，一瞬間彷彿聽見筆尖劃過竹簡的聲音，還有某人站在她後不語，目光靜靜落在她髮間。

一種失而復得的覺湧上心頭。

那不是記憶的恢復，更像是潛藏在體記憶裡的某種「觸覺學習」正在甦醒——

就像盲人剛恢復視力那刻，看見燈火，會下意識說「光」這個字；

她摸到品，還未真正記起那是什麼，卻已經知，這裡是她曾經的世界。

沐曦回過頭，看向跟在她側不離不棄的太凰。

太凰發低低一聲「嗚」，大的頭蹭向她的腰間，像是鼓勵，也像在說：

「妳慢慢想，沒關係，我等著。」

她低聲笑了笑，卻又輕皺眉——

那些記憶，就在指尖之下，就在呼之中，但總有一層薄霧擋在前方，讓她看不清全貌。

她知，有人一直在等她記起來。

而她的體，比她的心，早一步在回應那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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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光線靜靜淌過繡著山河金紋的帷帳，殿中靜得幾乎能聽見燭火輕。

宮女們輕手輕腳地退下，只留下一盤玉盤——上頭擺著生鹿，血絲未乾，紅得幾乎還在滲動。

太凰站在殿角，雪白的虎紋有清晰黑條，體型大，肌綿密如鐵，金虎瞳直勾勾盯著那盤，中傳低沉「吼嗚」聲，像風捲過懸崖，帶著飢餓與野。

牠朝沐曦走近，每一步都如地鳴般沉重。

沐曦僵住。那種來自本能的畏懼讓她無法動彈，這不是貓，不是能蹭討抱的溫馴家寵——這是一頭殺氣未褪的猛獸。可牠卻沒有立刻撲向血，反而低下頭，用額頂輕輕去推她的手。

「吼嗚……嗚……」

那聲音混著飢餓、撒嬌與促，異常矛盾。

沐曦顫了顫，伸手取過一塊鹿，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太凰沒有吃，只抬頭看著她，沉默無語。

她明白了。牠要她親手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