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一遺漏。

他是帝王。每一筆命令都關係萬萬人之生死。

但當夜，他推開凰棲閣的門。

殿中，燈光溫柔，太凰張著大的虎爪撲向沐曦，像個守著心愛人類的孩童，而沐曦坐在一側榻上，嘴角輕彎，一手撫著牠的耳後，像是在與牠玩拋接的遊戲。她的笑容有些生澀，但是真實。

嬴政倚在門邊，目光落在那一幕，角也不由自主微翹，藏不住的柔情像雪後的梅枝悄然綻放。

「明日，陪孤去一趟驪山。」他語聲低穩，喚回她的注意。

沐曦一怔，轉頭看他。

「太凰的血需時時維持，得讓牠去狩獵。」他淡聲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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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山朝霧未散，萬里蒼翠。

赤焰踏著晨光馳過山，馬背上，嬴政與沐曦共乘一騎，馬鞍後，她靜靜倚著他的膛，受馬蹄躍動與他呼的節奏。

太凰早已一躍衝山林，雪白影穿梭林野，消失無蹤。

「牠會去哪？」沐曦輕聲問。

「牠若獵到了，自會告訴我們。」嬴政說。

赤焰腳步放緩，他帶她穿過林蔭與溪澗，沿著蜿蜒山看盡驪山煙與綠影。

沐曦望著遠方，目光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一切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像是在重播一場已經看過很多次的電影。她甚至能預知轉角後是什麼風景，是什麼味——

但那種熟悉卻不是「活著的記憶」，更像是隔著一層霧，像觀眾看著銀幕，彷彿那曾是某個人的人生，而她只是借用了這副體來觀看。

她不會騎馬。

每一次赤焰輕晃，她的指節都死死扣住鞍韉，指腹壓得發白，像是要把革掐痕來。

嬴政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上。

（握得太緊了……）

（她在害怕。）

他忽然鬆開韁繩，掌心覆上她緊繃的手背，力不重，卻不容抗拒。

「鬆手。」?他嗓音低沉，?「妳會傷到自己。」

沐曦鬆開力，卻在失去支撐的瞬間失衡——

「……！」

她驚慌後仰，後腦幾乎要撞上嬴政的下頜。

可下一秒，他的手掌已穩穩護住她的後頸，另一手扣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回自己懷中。

（掌心貼著她頸後的肌膚，溫度灼人。）

然後——他吻了下來。

他的不急不躁，卻帶著一種壓抑許久的情與試探，像是在透過每一分觸呼喚記憶處的她。

那一瞬，沐曦渾一顫。

畫面閃過——

驪山煙雨、她在他的懷裡，氣息微地低聲：「王上——」

他的氣息緊貼在耳畔，低啞又帶笑意：「下次，換妳主動親孤。」

記憶如般襲來，短短一瞬，卻如雷霆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