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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輕的觸碰，他卻僵住了。

沐曦望著那層層滲血的麻布，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血絲從她角溢，可她的手指仍固執地揪著那一角布料。

"鬆手。"嬴政聲音發緊。

她卻搖頭，用盡全力氣一扯——

繃帶鬆散開來。

不是她力氣多大。

而是那些乾涸的血痂，早把麻布和傷黏成了一體。

不是一傷。

是數。

平行排列的刀痕，每都確地劃在靜脈旁側，像經過丈量的刑。

這不是慌亂的自傷。

是計算好的放血。

為了取最多的血，又不廢了這只握劍平天下的手。

"......"沐曦的突然劇痛，比毒發時更甚。她顫抖的手指勉強揪住嬴政的衣襟，像溺者抓住浮木，力輕得幾乎受不到。

"你...瘋了嗎..."淚滾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又順著疊的指尖，滴進他腕間滲血的麻布裡。每個字都像從肺腑裡擠來的，氣若遊絲卻燙得驚人。

嬴政渾一僵。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淚——不是落在地面，而是落進他的傷裡。

嬴政冷笑，可嘴角剛扯起就一陣踉蹌，不得不撐住榻沿才沒倒下。失血過多的眩暈讓他前發黑，可他還是強撐著住她的下：

“孤滅楚時……中三箭猶能斬將奪旗。” 他息重，卻偏要一字字咬得清晰，“這點血……算什麼？”

可沐曦看得清清楚楚——他額角全是冷汗，慘白，連她下的力都比平日輕了幾分。

他在虛弱。

為她而虛弱。

“政……”

她突然哭聲，不再是敬稱，而是撕心裂肺的呼喚。冰涼的手指捧住他的臉，“你明明可以讓太醫取血，讓死士供血，甚至——”

"......不......"

他聲音幾不可聞，像從血裡擠來一樣破碎，卻仍固執地伸手去拽她。

這個本該暴的動作，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遲緩笨拙——他的手掌過她的臉頰，最終只能虛虛扣住她的後頸，額頭抵在她肩上息。

沐曦卻渾發抖。

因為他碰到她的指尖冰涼如屍。

因為這句呵斥輕得幾乎聽不見。

因為......這個橫掃六國的男人，此刻連抱緊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的命……”他聲音突然啞得不成樣， “豈容他人血染？”

她顫抖著仰頭，淚模糊視線，卻仍固執地伸手去夠他的脖頸。可指尖剛觸到他，便無力地落——她太虛弱了，連擁抱的力氣都沒有。

“瘋……”

她哽咽著，聲音細若遊絲，卻字字剜心，“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