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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重之局(18禁)(1/5)

傷重之局(18禁)

沐曦醒來後,氣色雖仍清淡,卻在太醫與蝶環輔助下,不出兩日便能自行下榻行走。

反觀嬴政,連續七日以血濟人,雖無性命之憂,卻氣虛體弱,腕間仍纏著血痕未乾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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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空懸已旬日,卻不見秦王履朝。內外皆傳,王上重傷未癒,需閉門靜養。唯有凰棲閣內,日日藥香不絕、燈火不滅。那人坐於榻畔,眼底仍有風雷未散,只是尚未到出手之時。

三日後——

簷外雨線如懸針,將咸陽宮的黑瓦刺出萬千細痕,嬴政的身影投在玄色屏風上,如一頭假寐的龍。他半倚軟榻,腕上白紗透出的血跡早已乾涸成褐,卻仍刺目得像一道朱批。

李斯跪坐在三尺青玉案前。他的姿態恭敬如常,唯有執筆的食指微微發僵——那裡壓著道新傷,是昨夜批閱密報時,被竹簡銳緣割出的細口。

「傳詔。」嬴政忽然開口,聲音比簷外雨絲還冷,「寡人重病,需閉閣靜養百日。」

"王上!此舉恐引朝野猜疑……"

李斯竹簡叩地。作為親手修訂秦律的廷尉,他太明白此詔的分量——君王病重,六國暗樁必如聞腥之蠅。

嬴政屈指輕敲榻邊玉圭。

咚。

嬴政冷笑:「正合寡人之意。」

「你掌黑冰台三年,」嬴政蒼白的唇勾起,「難道查不出……燕丹的密探已混進太醫令?」

李斯猛地抬頭,後頸冒出一層冷汗。

沐曦見他神色驟變,更捕捉到嬴政眸中劃過的精光——哪像個失血之人?分明是嗅到獵物的豹。

他目光一轉,落在屏風後的沐曦身上。 「曦,陪孤演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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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戲】

翌日辰時,凰棲閣外依舊濕寒,雲層低壓,似壓得整個咸陽都喘不過氣來。

首領太醫提著藥箱入內,甫跨過殿門,便覺氣氛異樣——宮女屏息垂手,內侍步伐皆輕如履冰,而那位端坐榻上的帝王,面色比昨夜更為蒼白,連唇角都沒了血色。

老太醫戰戰兢兢,跪坐於榻前,雙指搭上嬴政腕脈,才探了兩息,便心下一凜。

——脈象沉穩如鼓,氣血雖虧,卻無半點垂危之兆。

他剛要開口,嬴政指尖忽然一顫,劇烈咳嗽起來,甚至「不慎」打翻藥碗。

「王上!」

沐曦驚聲喚出,當即趨前扶住他傾斜的肩臂,掌心貼上他繃帶下的熱度,一股灼人的濕意滲了上來——是裂開的傷口。

她眉心一緊,眼中一閃即逝的痛意,沒能逃過嬴政睫下垂落的目光。

首領太醫一驚,冷汗驟下,連連叩首改口:「王……王上失血過多,元氣大傷,此乃……此乃『枯血』之徵!」

他語聲顫抖,額頭貼地,唯恐惹怒聖顏:「臣觀王上脈象浮沉無定,氣血枯竭而不生,正是古醫籍所載『枯血症』之狀——此症來勢隱伏,一旦發作,氣機斷續,精脈俱虧,須連日進補,以續精養氣,萬不可再受驚擾!」

嬴政氣若遊絲地抬手,虛弱地一揮:「……退下吧。」

太醫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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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關上後,嬴政睜眼,眸中鋒芒畢露,哪有半分病態?

沐曦蹙眉:「王上傷口未癒,何必強撐?」

嬴政低笑,反手握住她的指尖:

「孤不設此一局,如何釣得那潛伏朝堂的狡鼠出穴?」

「孤若未假此病,妳……會日日守在榻前嗎?」

【燭燼成灰】

青銅燭臺上的火光已燒至最後一寸,蠟淚層層堆疊,如嬴政案前未批完的軍報。

沐曦推門時,帶進一縷穿堂風,驚動了他腕間垂落的素紗——那截被血浸透的繃帶,正隨著筆鋒的走勢在簡牘上拖出淡淡的紅痕,像朱砂批閱的延伸。

「王上。」她將蔘湯輕放在案角,青玉碗底碰出清脆一響。

嬴政未抬頭,他面前攤開的是遼東軍情急報,竹簡邊緣還沾著驛馬奔襲濺上的泥點。而他的腕骨,那道為取血救她而割開的傷,正隨著運筆的動作,一次次撕裂結痂的皮肉。

血珠順著筆桿滾落,在「燕丹」二字上洇開一朵黑紅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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