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縷若有似無的木蘭香——那是沐曦慣用的熏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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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踏凰棲閣時，第一便看見案几上那杯未飲盡的茶。

茶煙已散，但杯沿還留著淺淺的胭脂痕——是沐曦慣用的脂顏。他伸手，指尖觸碰杯，茶溫微涼，卻未冷透。

"沐曦？"

無人應答。

閣內靜得反常，連太凰那標誌的呼嚕聲都消失了。嬴政的目光掃過軟榻——沐曦常倚的錦墊微微凹陷，仿佛她才剛剛起。他走近，掌心貼上那處皺褶，尚有餘溫。

沐曦人呢？

他的視線沉了下來，眉宇間的冷意漸凝。黑冰台的訓練讓他本能地開始搜尋蛛絲馬跡——

窗櫺微開，像是被什麼東西擠過。

屏風後，一片銀白的髮卡在雕縫隙裡。

地板上有爪痕，很淺，像是太凰刻意放輕了腳步。

嬴政的指節緩緩收緊。

她在躲他？

這個念頭剛起，便竄起一無名火。他大步走向屏風，玄龍袍翻湧如夜——

"砰！"

屏風被他一掌推倒。

太凰龐大的軀正蜷在後方，嘴裡還叼著沐曦的半截衣袖，見他來了，獸瞳一縮，尾"啪"地拍了下地板，心虛地別開臉。

而沐曦——

她坐在橫樑上，赤足輕晃，髮間落下的木蘭裡藏著一雙狐狸似的睛——那種在偷喝完祭酒後還能一臉無辜的神。

"王上今日來得真快~"

嬴政盯著她，眸暗。

她沒逃。她只是在玩。

緊繃的肩線微不可察地鬆了下來。他本想說"胡鬧"，本想像往日訓斥朝臣那樣沉下臉——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再玩一局。"

沐曦愣了一下，隨即笑開，縱躍下——

嬴政穩穩接住了她。

太凰見狀，立刻湊過來，茸茸的腦袋擠進兩人之間，尾甩得歡快，仿佛在說："還有我！"

簷角銅鈴輕響，驚起一樹海棠。嬴政低頭，看著懷中人髮間沾落的，忽然覺得，這凰棲閣的光，比六國疆土更值得駐足。

——（命運與心意的糾纏）——

嬴政的手在竹簡上，朱批未乾，血一般的紅墨暈開一片。他盯著那抹刺目的顏，仿佛又看見燕丹的頭顱——那雙至死不肯閉上的睛，像在質問什麼。

沐曦無聲地走近，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肩。

“王上今日……不太一樣。”她聲音很輕。

嬴政沒有抬頭：“哪裡不一樣？”

“批奏章時，您的筆尖在‘燕’字上停留了三次。”她頓了頓，“是燕丹的事嗎？”

【嬴政的舊怨】

“孤待他不薄。”

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間碾來的，“昔年在趙國為質，他餓得偷鄰家粟米，是孤替他挨了鞭。”

燭爆響，映得他底猩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