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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戚番外 2:神将折戟弃前尘,赤翎垂羽覆孤魂(4/6)

肃戚番外 2:神将折戟弃前尘,赤翎垂羽覆孤魂

【6】

后来的几百年里,天界众神渐渐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一煞气、沉冷漠的肃戚神将,边不知何时起,多了一个红影。

她去北荒斩妖,一玄甲染血,他在旁边倚着枯树喝酒,红衣如火,恣意张扬。

她去极地巡视,漫天飞雪中,他便手持玉笛奏,不远不近地跟在后。

对于这只死赖脸跟着的凤凰,肃戚从未给过好脸。她不再剑驱赶,却也从未回应过什么。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任凭那团烈火在侧燃烧。

直到那一日。

丹凰照例去肃戚殿中找她。刚一踏殿门,原本准备好的那句“今日天气不错”便卡在了咙里。

他大为吃惊地看着殿内。

那个素来冷清得连个侍从都没有的偏殿里,此刻竟茶香袅袅。肃戚正坐在窗边,而与她对坐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女

那女素白衣裳,未施粉黛,上也没有什么惊人的神力波动,看起来似乎只是籍籍无名的散仙。

可她坐在煞气人的肃戚对面,竟没有半分局促。

她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正执壶为肃戚添茶。那姿态从容优雅,仿佛那位令众神退避三舍的神将,只是她相识多年的旧友。

听到门的动静,那白衣女转过来。

见到一红衣、满脸错愕的丹凰,只是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微笑:“神君有礼了。”

丹凰挑了挑眉,心中惊疑不定。

他几步走到桌旁,也不客气,直接拉开一张椅坐下,目光在那女上打了个转,最后直接问:“你是谁?我以前从未在天界见过你。”

那女也不恼,顺手取过一只新杯,为他也倒了一杯茶,推至他面前,温声:“在下拂宜。”

拂宜?

丹凰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确信自己从未听过这号人

他端起茶杯,目光却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肃戚,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吃味与不解:“肃戚,既然你有这般好友,为何这几百年来,从未听你提过?”

要知,他了两百多年,才换来肃戚默许他的跟随。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散仙,凭什么能登堂室,还让肃戚陪着喝茶?

肃戚闻言,终于抬起,淡淡地瞥了他一

她端起茶盏,去浮沫,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为何要提?”

肃戚饮了一茶,淡淡地补上了后半句:“我也是几天前,才认识她的。”

“噗——”

丹凰刚的茶险些来。

他瞪大了那双漂亮的凤,不可置信地看着前这两个气氛洽得仿佛八拜之的女人。

才认识几天?

才几天就能坐在一起喝茶?这可是肃戚!

这两人是什么古怪的缘分?

拂宜看着丹凰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声。她转看向肃戚,眉弯弯:“看来神君是不信这世间有一见如故这回事了。”

这场茶会,其实并无太多言语。

肃戚冷,本就惜字如金。大多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盏茶,偶尔垂眸抿上一,听着旁两人闲谈。

更多时候,是丹凰在讲,拂宜在听。

这位平日里傲的神君,今日的话匣却开得格外顺畅。从天河的星象变迁,讲到北海的鲲鹏迁徙,拂宜虽只是个散仙,见识却颇为广博,无论丹凰说什么,她都能微笑着接上几句,言语间温,既不奉承,也不冷场。

哪怕是挑剔如丹凰,也不得不承认,与这位拂宜仙,竟有一如沐风的舒适

直至黄昏,金乌西坠,殿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壶中茶已尽。

拂宜起告辞,丹凰见状,也随着一同站了起来。肃戚并未挽留,只是依旧坐在原,难得地对他们,算是送客。

了殿门,天边晚霞漫天。

丹凰快走了两步,跟上了拂宜的步伐。他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开:“仙且慢。”

拂宜停步,回看他:“神君有何指教?”

丹凰看着她,眉微皱,似是百思不得其解:“你那茶叶……究竟是何方神?”

能让肃戚那个油盐不的冰块脸喝了一杯又一杯,定然不是凡品。

拂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神君误会了。那只是凡间的普通茶叶。”

“凡间普通茶叶?!”

丹凰的声音陡然,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这怎么可能?”

他古怪地看着拂宜,指了指后的殿:“你可知,这些年天帝不知给肃戚赐了多少琼浆玉,还有我亲自酿的霞酿,那是连大罗金仙都求不到的好酒……可她从来都没碰过!连看都懒得看一!”

他为了讨好肃戚,搜罗了六界珍馐酒,结果在她那里全是碰

“为什么?”丹凰盯着拂宜,像是要透过她看穿什么谜题,“为什么你的一壶凡茶,她却愿意喝?”

晚风过,拂起拂宜素白的衣袂。

她看着前这位虽然尊贵、却笨拙得有些可的神君,底浮起一丝笑意。

“神君。”

拂宜淡淡开:“酒玉,固然珍贵。可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肃戚所在的殿方向:“也许,她只是单纯喜喝茶而已。”

不喜酒的辛辣,不喜的甜腻,只喜茶的苦后回甘。

仅仅是因为喜,与贵贱无关。

丹凰形猛地一僵。

他站在晚霞里,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困扰了他几百年的迷团,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骤然散。

【7】

从那以后,肃戚那座冷清的殿里,除了丹凰,又多了一位常客。

只不过,拂宜来得并不像丹凰那般勤快。她大多时候连于人间山,撰写那本名叫《万象博志》的书。

书中记载着凡间走兽草木、奇闻异趣。这本若是旁人送来定会被直接扔去的闲书,竟连肃戚,偶尔也会在午后静下心来,认真翻看几页。

有那么一段时间,殿中的景象便是这样:午后光影斑驳,拂宜在石桌边修修改改,墨香四溢;肃戚静坐一旁,偶尔扫一拂宜画的草图,淡淡指一句:“这凶兽的獠牙画短了三寸,攻击时并非横扫,而是直刺。”

拂宜便从善如地提笔修改,在旁注上一行小楷。

而丹凰则提着酒壶赖在一旁,偶尔便会忍不住凑过来对拂宜画的鸟指手画脚:“这只鸟我见过,羽哪有这么黯淡?尾羽应当是的,在光下能折七彩光芒才对!”

作为百鸟之王的凤凰,论起羽族容貌,自然没人比他更懂,也没人比他更挑剔。

拂宜闻言也不恼,笑着沾了金粉,依言将那尾羽细细描补。

肃戚依旧并未言语,也未曾驱赶。她只是垂着眸,听着旁那两人关于羽的争论声,冷的眉间,竟也没了往日的肃杀与不耐,只余下一片默许的安宁。

那时候的风很轻,云很慢。

是天界漫长寂寥的岁月里,难得一见的、属于肃戚的静好时光。

【8】

想走的念,其实在肃戚的脑海里盘桓很久了。

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次战役开始的。也许是一千年前,也许是更早。每一次洗去手上的血腥时,每一次看着镜中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那个念就会疯长。

如果没有丹凰和拂宜,或许早在几百年前,在某次无人知晓的战役后,她就已经自我了断了。

那午后闲淡的茶香,那只喋喋不休的凤凰,那本写满人间生灵的闲书……让她觉得这漫长枯燥的神生,似乎还能再忍一忍。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那个要走的念,才变得愈发定。

她看着自己这双手,洗得再净,也仿佛永远滴着腥臭的血。她甚至开始厌恶镜里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那是一张杀人的脸,是一张没有生气的脸。

那张脸,哪怕是在和丹凰、拂宜喝茶时,都带着洗不掉的杀气。她觉得自己像个满污泥的怪,不坐在那两个光风霁月的人边。

一个是烈恣意的火。

一个是来去自在的风。

而她呢?她只是一柄沾满鲜血、满杀戮的兵

坐在他们边喝茶时,她常觉得自己像个满污泥的怪,连呼都带着散不去的血腥气。

那一年的北海。

那其实算不上什么大叛。不过是一群早已归顺的小妖族,因为误草,短暂地失去了神智,伤了几名天兵。

天帝的旨意是一冷冰冰的金令:“屠族,以此立威。”

肃戚提着那杆饮饱了鲜血的长戟去了。

当她赶到时,那些小妖早已清醒,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抱着各自的幼崽,哭喊着求饶。

肃戚举起了戟。

她是天界的刀,刀是不需要思考的,只需要落下。

可是那天,看着那一个个鲜活的、惊恐的神,她突然觉得恶心。

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比当年在死人堆里吃腐还要让她想吐。

几千年了。

杀、杀、杀。

杀完族杀妖族,杀完叛逆杀不敬者。

够了。

真的够了。

真正下定决心,其实就是那一瞬间的事。

那天,肃戚第一次抗命。

她只斩了那个带闹事的首领,放过了剩下的老弱妇孺。

“离开。”

她对那些妖族说。

回到天界,她甚至没有辩解,直接跪在凌霄殿外。

“罪将肃戚,抗旨不尊,办事不力。”

她的声音回在空旷的大殿上,平静得像是一潭死:“自愿受罚,贬下凡间,受七世回之苦。”

天帝震怒,却也觉得正好借此机会敲打这把不太听话的刀。

旨意很快下来:准奏。

行刑那天,天门外送行的人不多。

丹凰来了,拂宜也来了。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受罚。对于拥有无尽寿命的神仙来说,去人间历劫个几百年,不过是睡个午觉的功夫。等她消了气,受完罚,还是要回来的。

“也好,去人间散散心。”

拂宜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一包护魂的丹药:“人间是个闹所在,也许你会喜。”

丹凰则依旧是一红衣,倚在天门边,笑得漫不经心。

“早去早回啊。”

他递给她一壶酒,底虽然担忧,却还是故作轻松:“等你这七世历完,我那一坛埋在梧桐树下的醉千秋刚好能喝。到时候为你接风。”

肃戚接过酒,没有喝,只是地看了他们一

看着前这两个曾让她在悬崖边驻足的人。

若有来世。

她的来世就在前。

来世若有这样的幸运,愿还能与你们对坐饮茶。

“好。”她轻声应

她撒谎了。

本没打算回来。

她厌恶这在上的天界,厌恶这无休止的杀戮,更厌恶那个为“肃戚”的自己。

这几千年的岁月,对她来说不是荣耀,而是漫长的、无法醒来的噩梦。

她当够了“神将肃戚”。

肃戚转,没有丝毫留恋,纵跃下了天界。

幽冥界,回井。

这里是六界生灵转世的必经之路。

照天界的旨意,阎君早已备好了生死簿,为她安排了第一世的命格——虽有坎坷,但终究是历劫之,死后仍要归位的。

肃戚站在那不见底的井边。

风呼啸,无数亡魂在井中哀嚎。

她闭上,调动了灵魂积攒了数万年的、从未完全消散的煞气。

那原本是她的罪孽,此刻却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的煞气瞬间爆发,将她整个人包裹。她生生撕裂了自己的神格,将那属于天界神将的金光一碾碎,直到她的灵魂变得漆黑如墨,变得和这幽冥界里最普通的厉鬼毫无二致。

她骗过了生死簿,骗过了阎君,也骗过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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