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

村民们对外仍称那是「奉纳」，说只要献上最纯洁的祭品，年神便会继续赐福，让村永远富足。

十多年来，他们确实再未挨饿。孩白白胖胖，女人披上丝绸，男人在集市上炫耀沉甸甸的金镯。

可雾隐里的人都知，那些被抬神社的少女，没有一个回来。

起初还有人等待。等到天，等到梅雨，等到下一个秋收。

后来，就不等了。

因为不需要等。

没有尸，没有衣，没有任何痕迹。像被吞噬，又像从未存在。

老人们在酒后低声说：「那不是神。」

年轻的男人在黑夜里窃笑：「哪有神会要活人？」

女人们低着，手却把补偿的金银握得更。

是的——

补偿。

被选为祭品的少女的家，会在仪式后得到一笔丰厚的金银与良田。

足够买下新的屋瓦，足够换一壮，足够让一家人三代不再挨饿。

谁都明白那是什么。

不是祝福，是买卖。

只是没有人说破。

因为只要说破，就意味着要承认他们不是被神庇佑。

他们是在喂养一个东西。

神社，终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黑雾。注连绳渗暗的，像血，又像墨。夜里若有人胆敢靠近，会听见极轻的声响，像什么在呼，又像什么在笑。

可天亮之后，一切恢复如常。

门松依旧青翠。

祝词依旧庄严。

金银依旧闪耀。

于是每到岁末，村里最年轻、最丽的女，便会被梳洗净，换上白衣，簪上钗。

她们的家人会在众人注视下收下那笔银，然后低下。

今年，到佐纪了。

其实也谈不上「到」。

在这个村，女儿从来就不是被期待的东西。

她生那天，父亲没有产房。母亲听见产婆低声说「是个女孩」时，只轻轻「啊」了一声，像听见天气不好。

后来他们努力了很多次。

一次、两次、三次。

男婴短暂地来到这个世上，又很快离去。

夭折的孩被草草埋在山脚，连名字都没有。

村里的人说那是命，是祖灵不肯给他们儿。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佐纪。

可「活下来」并不等于「被需要」。

她从小就学会安静。

吃饭时最后动筷。

衣服总是捡表不要的。

生病了自己熬着。

听见父母在夜里压低声音说：「若当初是男孩就好了。」她也只是把棉被拉一，装作没听见。

她不是不懂。

正因为懂，所以不问。

不问，就不会痛。

当神社那边传来消息时，父亲沉默了很久。母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