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独她能，她不可能一也不知。是她，自愿的。明知不怀好意，却必须引蛇，以自己作饵。是了，也只有她这么大，好似神明，能有几分把握，挨住剧毒……

祭司继续：“我稍后再为她施一次针。桑黎，这儿对我来说，也是伤心地。”

“为了自己不伤心，便连这时候都不能陪她。”桑黎冷笑，“在你心里，是不是没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

片刻后，祭司才极轻地说：“是。”

不愿多谈了。

这时，少女轻轻的，把她们目光都引过去。桑黎急急走到床畔，连手，都不敢握一下。她瞧着太脆弱了。

惨白惨白，月亮若是横陈在夜空的尸，她便比它更要冰冷。长发无打采，铺散开。双疲惫得黯淡，目光似一阵烟雾，轻轻扫过。

“圣女大人……”

“妈妈。”勉勉地，声音平稳，沙哑地唤她。如此足够安抚。女人捧住她的手，额贴在手背，涩地说：“对不起……”

靖川便笑了，好像没什么事一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桑黎以为她是觉得太暗——太多事了。反应不过，敞了重重帘幕，：“傍晚了。”

少女中，是天与地，溶溶一片。她弯起角，，转向祭司声音传来的那边：“姑姑，后面情况如何？”

似什么都没听见，似真的此刻才醒来。祭司如实与她说过。靖川问死者是谁，她迟疑了片刻，说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太熟悉了。

靖川神没什么变化，只：“多照拂她的妻。往后，我还要去为她的女儿赐福。”

她便什么都不说了。问饿不饿，只是摇。好似一切如常，谈笑亦自然。肩上目惊心的紫黑尚在，动一动，放血的刀便传来轻微灼痛。一会儿，卧下，彻底褪去上衣，任人施针。似乎比她要下意识地无措很多，失了血，苍白又赤，好像一个怯生生的孩，起伏着。

横陈的伤疤，那么完整地暴来。

数细细的，手臂、腰腹、双……翻过，背上更是错。后背是容易被袭击的地方。狞恶的痕迹，动在肤上。腐被她自己割去，大片的伤包扎了仍溢少许鲜血，洇透了白纱布。坏死的一半，将将恢复少许知觉。

靖川无言地抓了被单。

祭司为她治疗完便先告退。大概血难闻，抑或，是她真的再受不了了。谁也没提她明日便离开的事，她们心照不宣地，对此保留一默许与纵容。

不必留，不必哭，她早习惯。几年前就被迫着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