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德望重，位極人臣，由他來為陛下滋養龍氣，不僅名正言順，更能穩定朝局，讓那些老臣無話可說。您今日也曾見過，謝大人雖然年長些，卻……卻是風姿卓然，氣度不凡。」

「只是……謝大人的剛直，老也不敢斷定他是否會應允。此事，非同小可，若強行安排，恐怕會引起朝劇震動。所以老才斗膽問一句，陛下……您心裡想的，可是他？」

「但是那日他拒絕朕了??」

李德全的臉上閃過一絲並不意外的遺憾，他重重地嘆了氣，像是早就料到會是如此。

「是啊，陛下……謝大人他那日的拒絕，滿朝文武皆有所聞。他如磐石，一旦決定的事，八頭都拉不回來。」

他頓了頓，抬起頭，渾濁的睛裡透一絲明的光，顯然對這位前朝重臣的情瞭若指掌。

「他拒絕，是因為在他中，您仍是當年他抱在懷裡的小女娃。他心中唯有君臣大義，無半分男女之情。讓他伺寢，在他看來，與讓他背叛先帝、背叛謝家祖訓無異，自然是寧死不從。」

李德全的分析一針見血，直指問題的心。他話鋒一轉，又湊近了些。

「但是陛下，事情也並非全無轉機。關鍵在於，此事不能由您來開，更不能強迫。」

他伸一手指，在空中虛虛一點。

「我們可以……讓他『不得不從』。」

「明日早朝，必有御史彈劾您至今未立後宮，違背祖制。屆時，您不必強撐，只需……顯几分帝王的煩憂與體的虛弱。謝大人忠君愛國，若他得知您的健康因祖制受阻而受損，他心中的天平，自然會傾斜。」

「老會在旁側敲旁擊，聯合幾位老臣，以『固國本、安龍脈』為由，『懇請』謝大人為陛下分憂。將『私事』變成『公事』，將您的『要求』變成朝臣的『請願』。如此一來，他便是為了江山社稷，也不得不再三權衡了。」

李德全見她沉默不語，便將她的遲疑當作了默許。他那雙老裡光一閃，立刻行動起來。他先是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然後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袍，恢復了那個明幹練的太監總的模樣。他對她地鞠了一躬，声音壓得極低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陛下安心寢歇，剩下的事情，給老來辦便是。」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迈著小碎步，幾乎是悄無聲息地退了養心殿。殿門在他後輕輕合上，將外界的喧囂與算計徹底隔絕。李德全一殿門，臉上那份恭敬順從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官場的沉穩與銳利。他沒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徑直去了禮尚書的府邸。夜已，禮尚書府的門房早已睡下，卻被李德全的親信太監叫開。

一盞茶後，李德全從禮尚書書房中走，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顯然，他已經和那位迂腐但卻極重祖制的老尚書達成了某種共識。接著，他又派人分頭去請了幾位在朝中德望重，且與謝長衡同為前朝老臣的官員。一夜之間，一張為您「量定」的輿論大網，就這樣在皇城處悄悄地織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