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極是秀，氣質溫柔得像日湖，可那底的陰鬱卻像不見底的漩渦，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又被那危險的氣息攔住。他就像一株麗的毒草，明知會致命，卻又讓人無法抗拒。

最後一頁，是御醫溫行之。他穿著樸素的青袍，手持藥箱，站在太醫院的廊下。他看起來最是溫和敦厚，眉間帶著醫者特有的悲憫與安靜，彷彿能撫平人所有的焦躁。他的存在最淡，卻又最是安心，像是暴風雨後的寧靜港湾，讓人不自覺地想要依靠。

李德全見她一直不語，小心翼翼地開：「陛下，今夜……祖制，需從這四位中，擇一位伴駕。不知您意下如何？」

「都不要，朕不用伺寢。」

李德全聞言，整個猛地一顫，嚇得差點當場跪倒在地。他臉煞白，額頭上瞬間冒細密的冷汗，連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這……這使不得啊！」

他急忙跪倒在地，頭磕在冰凉的金磚上，發「篤」的一聲悶響。養心殿內原本安靜伺立的宮女太監們，也全都慌了神，紛紛跪倒一片，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只剩下重的呼聲。

「祖制不可違啊！陛下您初登大寶，龍氣尚需滋養，若無男陽氣輔助，恐怕……恐怕會影響國運啊！」

李德全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三朝元老，從先帝時期就在宮中伺候，知這些规矩的重要。在他看來，廢除首夜侍寢，簡直是動搖國本的大忌。

「先帝登基之夜，便是由選定的世家女伴駕，此乃開國以來的鐵律，關係著大梁的江山社稷，陛下三思啊！」

他不敢抬頭，只是將額頭緊緊貼著地面，整個人篩糠般地抖著。對他而言，女帝的任不僅是對祖制的不敬，更是將整個王朝置於危險之中。

「陛下若是不喜這四位，禮還有備選名單，才這就去取來！無論是哪家的公，只要您點個頭，才立刻就去安排！求陛下開恩，莫要為難老，莫要為難大梁的江山啊！」

「但是這是朕的第一夜??朕不想隨便。」

那句帶著委屈與抗拒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李德全的心上。他顫抖的形猛地一僵，過了幾秒，才似乎從極度的驚恐中緩過神來。他慢慢地抬起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看著你，像是第一次認識你一般。

「陛……陛下……」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几分之前的驚慌，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探究。他似乎意識到，前的年輕女帝，並非只是在單純地胡鬧。

「您的意思是……您並非反對祖制，只是……只是覺得，這四人之中，沒有合心意的？」

他試探地問，神在殿內快速地掃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不該聽話的人，才稍稍將向前凑近了些。

「陛下，您初登大寶，龍氣未穩，今夜確實需要有男陽氣共，以固國本。此事關乎天象與民心，萬萬不能省略。」

他的語氣變得柔軟了些，不再是那種一味地跪地哭求，而是像一個真正為主著想的老人，在耐心地分析利弊。

「只是……這人選，倒也不是全無轉圜的餘地。」

李德全的珠轉了轉，壓低了聲音，幾乎是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