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电话响的时候，她在看窗外。

J市的傍晚，天将暗未暗，路边的树半黄不绿，像有什么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风从车里钻来，凉丝丝的，带着尘土的味儿。

屏幕上着三个字。

她摁掉了。

没解释，没回拨，只是把手机包里，然后闭上睛，靠在椅背上。

沃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她的有凉。

他没问是谁，她也没说。

“送我回裴家别墅吧。”她开。

“好。”

他还是没问为什么，她还是没说。

车拐别墅区那条路。梧桐遮天，光影一块一块从挡风玻璃上过去，影影绰绰地落在她脸上。她一直闭着，手一直让他握着。

车停在裴家门。

她睁开，坐直，手从他掌心里来。

“到了。”

她推车门——

没推开。

还锁着。

她回看他。

沃没看她。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棵梧桐树的叶正往下掉，一片，又一片，慢悠悠地，落在引擎盖上。

“开门。”她说。

他没动。

“沃。”

他还是没动。

不对，他动了。

他松开安全带，倾过来，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把座椅往后调到底。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从副驾驶抱了过来，跨坐在他上。

后背抵着的方向盘，有硌，有凉。面前是他近在帘的脸。

近到她能看清他底那些红血丝，能闻到他上熟悉的味——烟草，硝烟，还有一莫斯科冬天残留的冷。

“你——”

她的话被他堵回去。

他解开她的外腰带，里面——

什么都没有。

衬衫被他撕坏了，她懒得穿，只了这件外，真空来的。此刻衣襟散开，房就这么在他前，还没被他咬的时候就已经先了。

他低，住她。

她绷了一下，又下去。后背抵着方向盘，有疼，但她没躲。

他的很，绕着那一小颗樱桃打转，时轻时重地反复碾压，她呼了。他的手也没闲着，从她腰侧往上摸，握住另一只房，指腹过，，捻动。

“沃……”

他没抬。

他把她往怀里又了，整张脸埋在她，得很用力。

很久。

“沃。”她又叫了他一声，声音哑了。

他没抬。只是把她抱得更了，脸埋得更，牙齿轻轻咬着她，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我不想你走。”他的声音闷在她，瓮瓮的。

白了一下。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从自己前抬起来。

他睛红了，但没有泪。

“我没走。”她说。

“你要下车。”

“我得回家。”

“我不想你走。”

他看着她，睛里有东西。不是望，不是占有，是——

恐惧。

那个在莫斯科挨过枪、中过刀、被人用酒瓶开了瓢都没皱过眉的人，在害怕。

害怕她走。

白叹了气。

她低下，吻上他的额。

一下。

吻上他的鼻尖。

一下。

最后是嘴。

没有吻，没有吻。只是用嘴一下一下地碰着他，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孤狼。

“明天，”她的嘴贴着他的嘴，“我还在。”

“我不信。”

“那怎么办？”

他看着她。

然后他把座椅往后又调了一，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又了一，低，凑到她耳边。

“到你走不动为止。”

他的气息在她耳廓上，的，的。

“到你没力气跑为止。”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下，她间。隔着，轻轻一，她呼就了。

“到你下次想走的时候，”他的嘴贴着她的耳朵，“先想想今天。”

白闭上睛。

她听见自己的心，很快。她听见他的心，也很快。两个心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你得很久。”她说。

“一辈够不够？”

她睁开睛，看着他。

车里光线很暗。车窗起了薄薄一层雾，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只有他的睛亮着，盯着她，像盯着唯一的光。

“沃，”她的声音很轻，“我有的人。”

“我不在乎。”

“我在乎，沃，我在乎。他会不兴的。”

“那我带你走。”

“你带不走的。”

“那我留下来。”

“留下来什么呢？”她在他的嘴角一下一下的亲吻着，“跟我偷情，和我？”

“我想要你。”

“那也得放我回家。”她咬着他的耳垂，轻轻说，“明天再跟你。好吗？”

他没说话。

“会骗我吗？”他问。

“我骗过你吗？”

“我骗过你吗？”

白又问了一遍。

沃看着她。

很久之后，他才下门锁。

咔哒一声。

白从他上下来，拢好外，推开车门。冷风来，散了一车的暧昧。

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

他坐在车里，没动，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廓很，睛很亮。

“那发呢？”她问。

他从袋里拿那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举起来给她看。

她笑了一下。

“收好。”

“嗯。”

“明天见。”

“嗯。”

她转走了。

沃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发还在他袋里，贴着的位置。

他把手伸去，隔着袋，轻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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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既白的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白在泡澡。

浴缸里汽氤氲，气蒸腾，镜上蒙了厚厚一层白雾。她靠在浴缸边缘，发漉漉地搭在肩上，上还有残留的红痕。

不能回公寓，这一模样回去，怎么说都说不清。

她把发拨过来，挡在锁骨上，挡住那些个牙印，然后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程既白刚洗完澡躺在床上，发半，一截锁骨。

“怎么突然回裴家了？”他问。

“今天接待了一个裴叔叔介绍的顾客，”她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从郊区回来，就直接来这边了。”

“看看。”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