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凡也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我就知你最好了。”

走，像在害怕什么。

没有问候，没有关心，只有下一个请求。

她跪在桶边，额抵着冰凉的陶瓷边缘，大气。泪涌上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在抗议。

瑶瑶没有追问。追问没有意义。她知凡也的信用卡额度已经接近极限，知他父母可能已经对他失望透，知所谓的“想办法”很可能意味着更多的债务，更多的风险。但她无力改变，也无力阻止。

她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试图集中注意力，但大脑像一台生锈的机，转动缓慢，卡顿。抑郁的雾又弥漫上来，让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毫无意义。

“没有。”

她必须继续。

几乎是立刻，凡也回复了：“收到。太谢了。理的能明天给我吗？”

但抗议没有用。生活还要继续。猫狗还要喂，房租还要，学业还要完成，凡也的请求还要满足。

她站起来，洗脸，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下的影更了，嘴裂，睛里有一空的、几乎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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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敷衍偶尔会被凡也察觉。他会沉默几秒，然后语气变得冰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累了。”她会说。这是

他们又聊了几句无关要的话：新宿舍怎么样，堂伙如何，有没有认识新朋友。然后凡也说他要去看房——他想在校外租房，说宿舍太吵，室友素质低。

瑶瑶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接听，倾听，回应“我明白”，“会好的”，“我帮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几乎没有起伏，像在背诵台词。有时候她会走神，盯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或者看着Lucky在地毯上追逐自己的尾，直到凡也的声音陡然：“瑶瑶？你在听吗？”

凡也的联系模式逐渐固定下来：每天一通电话，通常在晚上十以后，他下课或打工回来之后。电话内容度重复：抱怨新城市，抱怨新学校，抱怨同学，抱怨教授，抱怨一切。然后，请求瑶瑶帮他理课业问题——看课件，讲解，甚至偶尔帮他写作业。

异地恋的第一个月，像一场漫长而折磨人的耐力赛。

“钱呢？”瑶瑶问。

这句话曾经让她心动，现在只让她到一沉的疲惫。她知这声“谢谢”很快就会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下一次请求，下一次抱怨，下一次“这地方不上我”的宣言。

“那为什么心不在焉？”

她回到电脑前，开始看课件。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行行看下去，笔记，思考如何讲解。这个过程很痛苦，像在真空中移动，每一步都要耗尽全力气。但她到了。两个小时后，她录完了微积分的讲解视频，发给了凡也。

她走回电脑前，开始看理课件。

瑶瑶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突然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她冲卫生间，对着桶呕，但什么也没吐来，只有酸涩的胃涌上咙，灼烧着。

“我爸妈……可能会给一。”凡也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实在不行，先刷信用卡。反正……总得想办法。”

“在。”她会立刻回应，然后重复他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证明她在听。

为了它们，也为了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很凉，过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她看向客厅——Lucky正趴在地毯上睡觉，公主蜷缩在窗台上，光把它白的发照得几乎透明。两个生命，安静地存在着，依赖着她，也给她一个存在的理由。

通话结束后，瑶瑶放下手机，走到电脑前。果然，邮箱里已经收到了凡也的邮件。附件很大，好几个压缩包，里面是课件、作业要求、参考书目。她开微积分的课件，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在屏幕上展开，像一片陌生的、令人眩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