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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女装初试(6/6)

轻轻敲在我的心上。

当我将自己那洗得发白、沾着汗味的旧T恤短商场提供的纸袋时,布料“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那声音,莫名地让我想起某,在寂静中缓缓蜕下陈旧、枯外的声音。沉重,但也意味着新生。

穿着这崭新的藕粉针织衫和珍珠白缎面短裙,踩着依旧陈旧但此刻似乎也不那么碍的人字拖,我重新走了商场。傍晚时分的风,比午后温柔了许多,带着夕意和城市即将苏醒的夜的气息。

针织衫下摆的苏,在晚风的轻拂下,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抚过我的手腕内侧,那里肌肤格外细,带来阵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意。缎面的裙摆,随着我的步伐,轻轻着大的肌肤,那冰凉、顺、又带着微妙阻力的,是全然陌生,却又奇妙地令人愉悦的。每走一步,都能觉到布料与肌肤的互动,裙摆开的弧度。

路过一栋写字楼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时,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甚至停了下来,侧过,凝视着那大的、映照着街景和行人、也映照我此刻影的“镜”。

幕墙中,那个迈着尚且生涩、小心翼翼步伐的倩影,被温柔的夕光线勾勒一圈茸茸的金边。藕粉与珍珠白,在暮中显得愈发柔和静谧。长发半扎,裙裾微扬。

她既不是从前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神浑浊的“林涛”,也不是时尚杂志上那些妆容致、表情冷漠的模特。她更像是一只刚刚经历漫长而痛苦的挣扎,终于从厚重茧壳中挣脱来,正颤巍巍地、带着漉漉的翅膀,在傍晚的微风中,第一次尝试舒展自己斑斓羽翼的——蝴蝶。脆弱,丽,充满未知,但也蕴着飞翔的可能。

回到那间熟悉的租屋,关上门,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目光暂时隔绝。我没有开灯,任由渐的暮填充房间。

我站在那面布满污渍的穿衣镜前,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静静地看了很久。指尖抬起,轻轻抚过针织衫上那些致的镂空纹,细腻。忽然间,学生时代生课上,一个遥远的名词,带着全新的义,撞脑海——“完全变态发育”。

昆虫从幼虫到成虫,需要经历卵、幼虫、蛹、成虫四个阶段。蛹期,外表静止,内却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重组。最终破茧而的成虫,形态与幼虫截然不同。或许,每一个生命真正意义上的蜕变与成长,都需要经历这样一段在外人看来可能是“笨拙”、“丑陋”甚至“痛苦”的、封闭的“蛹期”,然后在某个时机,积蓄足够的力量,撕开束缚,展一个连自己都到陌生的、全新的、丽的形态。

当皎洁的月光,透过我新换上的、质地更轻柔的白纱帘,如般洒房间,静静铺陈在珍珠白缎面裙摆上,泛着幽幽的、清冷如珍珠般的光泽时,我倚在窗边,从袋里掏了手机。

指尖有些凉。我打开前置摄像,没有开任何颜或滤镜,就着窗外来的、天然的月光,对准了自己。

屏幕里,光线朦胧,勾勒一个柔和的、被粉包围的廓。黑的发,白皙的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净。因为角度和光线,脸上的惶惑似乎被隐藏了许多,嘴角甚至因为看着镜中这陌生的“景”,而不自觉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一惊魂未定后的侥幸,一对新形象的窃喜,一对“原来我也可以这样”的讶异,或许,还有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丽”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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