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缠着绷带的手搭在池上，不让它沾。往后靠，仰起，拿了块巾敷在脸上。

“我今年才十三岁，我哥十五岁。”章秀抬起，“我被董卿语关在府里，他……他祸害死了好多人。所有人在他手里都生不如死，有去无回。我真的害怕。”

是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样，这会儿也脱得光溜溜的，泡在里，怯生生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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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上来，浸过肩膀，龙娶莹长长舒了气。

“你说清楚。”她压低声音，睛里闪着光。

女孩看了看周围搓洗的其他人，压低声音：“姑娘，我知你是好人。你边那位大人，看起来很有权势，求你帮帮我们。”

龙娶莹眉皱起来。

舒服。

王褚飞放下茶杯，起走过来。他蹲下，解她脚上的链，放长了一截；又解她手腕上的，也放长了些。

“姑娘？”

栈楼后面有专门的浴房，是给官员及其家眷准备的。从早烧到晚，池也大，舒舒服服泡个澡不成问题。

女孩看了看周围，那些女眷还在远搓洗，没人注意这边。她凑近些，声音怯怯的：

“我哥要是被送回宾都，董大人绝对不会饶了他的。”

宾都。董大人。

“我哥为了保护我，男扮女装，到府里下人。”章秀的声音越

“我叫章秀。我哥叫章犬。我们爹娘死得早，是我哥一天到晚摆摊卖菜馍，把我拉扯大的。我们就住在宾都。”

龙娶莹推门去的时候，里已经有三五个女人，应该是哪个官员的妻妾侍女，各自占着一角搓洗。

龙娶莹的耳朵一下竖起来。

蓝的裙不见了，脸上洗净了，一张清秀的小脸。是厩里那个蓝衣服的女孩。

她说着，声音开始发抖。

“你——”龙娶莹坐直了，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怎么在这儿？”

董卿语。董仲甫那个大儿。

，垂着看手里的茶杯。龙娶莹心里明白了：刚才应祈一定告诉他了。

她对这人有印象，长得大耳，贼眉鼠的，嗓门还大，仗着老的权势在宾都横行霸。没想到还祸害起小姑娘来了。

龙娶莹愣了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年前有一天，董卿语骑闯街，他看到我了，说我长得好看，就把我拽上，带回府里去了。说要纳我小妾……”

一个细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走到门，她回看了他一。

龙娶莹吓了一，脸上的巾下来，落在面上。她扭一看——

他还蹲在那儿，没动。

她“切”了一声，把手伸过去：“给我把链放长。”

从到现在，就没这么放松过。车上颠了一天，又闹那么一厩惊魂，浑的骨都像散了架。这会儿泡在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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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了个角落，脱了衣裳，浑黏糊糊的。她先用帕把上了一遍——手上缠着绷带，不能沾，得小心些。完了，才慢慢下到池里。

龙娶莹回手，被勒红的地方，然后拿起换洗的衣裳，站起往外走。

这两个词像钩，把她所有的瞌睡都钩没了。她坐直，溅起来也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