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她俯别，随后上了台阶。女人朝他招手，又说了什么，苏青瑶没听清。

她匆匆到楼下，迎接丈夫。

徐志怀喝了不少酒。

他张开双臂，苏青瑶熟稔地替他解领带、脱风衣。男人垂着脸，定神瞧了她好一会儿，冷不然一笑。

“怎么了？”苏青瑶问。

他撇过脸，只继续笑。

苏青瑶抿，挂好大衣，转回来时，突然问他：“志怀，我去把发剪短，怎么样？”

“不许，你长发好看。”这答得倒是快。

苏青瑶懒得搭理他，浴室放洗澡。

那天晚上，苏青瑶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坐在看守所的里，鬓角靠着围栏，浑透了，又冷又重。而徐志怀站在监牢外，也是半雨。她仰，看向他，既熟悉又陌生。

苏青瑶嘴动动，说不话。

只听男人冷冷一笑，自嘲且轻蔑地开：“苏青瑶，你我夫妻四载，原是我误你青。”

惊醒，天还未亮。

她躺在床上，听着丈夫均匀的呼声，忽然想——他若是移情别恋，上了某个丽的女，她是否就能从中获得一个解脱。

于是，苏青瑶开始了等待。她等，一直等，等到1945年，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她收拾行李，一家人回到上海。

十月的某一天，徐志怀回家，突然叫她收拾行李。

他说：“要打仗了。”

“怎么会，不是刚胜利……”

“逐鹿中原。”

于是，他们又匆匆乘坐渡，前往香港。

自那之后，大陆的消息，就成了一个信号不佳的电台，偶尔传来一两声或喜或悲的呜咽，比如内战爆发，比如败退台湾，比如新中国成立……

搬到香港，生活重回安宁。

有天，她收拾旧，翻一本旧书，里飘一张枯黄的纸片。

苏青瑶捡起，看着那张从报纸剪下的人像，愣了很久。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男人的样貌，只能勉回忆起，他很，是个混血，有着琥珀的睛和棕褐的短发。外传来明荐的声音，他新写了一幅字，是徐志怀要求的。在一张新如积雪的卷轴上，两排墨字，恍如两人并肩而行，留下了一串淡淡的足迹。徐志怀问儿写了什么，徐明荐说，“昔人已随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对谈声细微，苏青瑶垂眸看向黄到枯萎的纸张，起将它丢垃圾桶。

明荐成绩很好，念完中，极顺利地考上了香港大学。徐志怀不大满意，他认为男当志向远大，而非囿于岛屿。苏青瑶温声细语，劝他等明荐大学毕业，要读研究生，再赴留学也不迟。徐志怀又责怪她太儿，苏青瑶只笑笑，不说话。开学前，苏青瑶送儿去，她人生一次步大学。可惜没待多久，就被儿撵回来，十七岁的少年，边跟着母亲，觉得丢人。

回来，她准备晚餐，等徐志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