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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04(3/3)

番外 04

饭桶!一群饭桶!!

七旬老人的咆哮声浑浊沙哑,像是本来就老旧的拉风箱还破了

游一挥手,把桌上的文房四宝全推落地,价值七位数的清朝福寿砚在红木地板上骨碌了几圈才倒下,墨四溅。

这么大的一个活人,就算死了也能找到尸,更何况他都没死!找了快四个月,还找不到他,你们不是饭桶是什么!

他猛地抓起书桌上另一个砚台,直接朝面前的手下丢过去。

到底是没力气,砚台堪堪掉落在手下的脚边。

一个个黑衣人站得笔直,手背在后,低垂着静静挨着主骂。

反正老人家的不行了,骂人也骂得有气无力的。

果然,欧游再骂了几句,就已经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男看护急忙跑上前替他拍背扫

游才发这么一会儿脾气,脑袋嗡嗡作响,前的人事模糊不清。

老先生,您得控制一下情绪,心脏会受不住的。男看护在旁边细声劝

我心脏心脏疼老人用力抓着自己,冷汗一颗颗从额

闻言,看护赶救心老人底。

黑衣下属们面面相觑,很识相地一个接一个默默退了欧游的书房。

免得老儿看见他们又要发脾气,气过了随时一命呜呼。

家占地面积广阔,院景别致,有小桥杨柳亭。

书房在院的东南角,微凉的夜风拂过,叶落到湖面上,底下的锦鲤以为是鱼,密密麻麻涌过来争着嘬,发现判断失误,又咕噜一声潜暗沉沉的湖里。

一行人走到各自站岗的位置,确定隔墙无耳,才开始在对讲机里窸窸窣窣讨论主情况。

我真没想过老儿能熬到这会,明明一月份的时候医生都说他的情况很不乐观了。一人说。

是啊,阿瑞斯没被理掉,他就这么生生熬过了四个月,是得有多恨呐?另一人

要我说,欧少爷这些年的那些事猪狗不如,让人死是遲早的事,要不是有老儿替他,早死个几十一百次了。

游老来得,把这个独从小就得无法无天,官二富二玩的那些黄赌毒都算小的,欧少爷还有怪癖,喜,尤其是和他爹一样,钟意养鱼。

少爷的别墅挖了几层的地下室,除了牢笼和玩房,还装了个三米族缸。

别人送来的女孩,他就让对方上鱼尾潜在里装人鱼,更不时会招呼朋友来赏鱼。

这些年在那缸也不知淹死了多少个女孩。

把人玩儿死了就要他们这群人来理尸首,他们一般把人绑石丢江里湖里,或者当垃圾直接埋了。

偶尔也有尸被发现的情况,虽然老儿好些年前就退下来了,可权力还在,给儿跟打死苍蝇那么简单。

也不排除是老儿的对家搞的事这妈儿为了替他儿报仇,把我们多少兄弟推去送死?最主要的是安家费给得还少!我听说上次速公路那事,有人家里至今还没收到钱。

今晚被骂的人里有几个参与了速公路停车区的现场清理,至今想起那现场就反胃。

好好的人被炸得支离破碎,收集了一卡车的断手断脚本分不谁是谁的。

对方就算坏了一只手,那也是世界第一,要取我们的命易如反掌吧

又一阵凉风来,正说话的男人冷得打了个颤,抱着双臂搓,疑惑:奇怪了,都五月了,怎么这天还这么冷?

看护把服了药缓过劲的欧游送回卧室,伺候他洗漱后将他放上床。

这时候的老人已经睁不太开睛,看护摇了摇,无奈叹了一声,确认房间温度度都合适,才熄灯离开了房间。

游在半梦半醒之间还念叨着儿的名字。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到底是谁买凶殺了儿

他想,自己就算死了,也要化厉鬼去取那人命,还有那将他儿放血的殺手阿瑞斯

可欧游不知,他日思夜想要殺的那个人,此时此刻正躺在他下方。

近在咫尺。

屏息藏在床下的石白瑛听着他念叨,抬起左手。

装了消声的手枪循着声音,对准了躺在上方风烛残年的老

Bye Bye.

他扯起嘴角,无声笑笑。

*

石白瑛还能记得自己和亲生母亲分别的时候也是说了声拜拜,几近无声的,比秒针走动的声音还要安静。

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吃饭也没喝,嗓完全哑掉了。

他的母亲是华人,而他是母亲被人后生下的孩

他其实不太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了,可能是因为,母亲平日总称他恶

记忆里还有一段母亲掐着他的脖,叫他下地狱的画面。

石白瑛不太确定,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他希望是梦。

母亲后来带着他嫁给一个开中餐厅的华裔男人,继父平时是个看上去憨厚老实,但喝醉酒后就会动手动脚,把他和母亲当沙包拳打脚踢。

石白瑛没少挨打,最严重的那次他被酒瓶砸得了过去。

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上躺着人,沉甸甸的。

是他的母亲,把她揽在了怀里,一动不动,任他如何叫唤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大一小两人都躺在血泊中,石白瑛上没有伤,所以血都是从母亲来的。

母亲那些年材胖了许多,很沉,很沉,他挣扎了许久才从她下爬了来。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从地狱爬来、满是血的鬼。

母亲背上有许许多多的刀,客厅到都是飞溅的鲜血。

血脚印从客厅一直延续到浴室,浴室门掉了把菜刀,他走去,看见矮胖的继父赤,脸朝下地倒在了浴缸里,半个还在耷拉在浴缸外。

像块逐渐化的黄油。

浴缸哗啦啦往下,浴缸已经装满了,早就没过了继父的脑袋,染了血,淅淅沥沥往外淌。

石白瑛在血中站了一会,走过去,瞥了没了呼的男人。

他把关了,退浴室时把门关了起来。

他回到客厅,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接着,他又一次躺回去母亲的边,拉着母亲已经有些僵的手臂盖在自己上,闭上睡了过去。

石白瑛睡了两天,警察才破门而,那时候母亲的尸已经开始长虫,乌蝇飞。

他觉得遗憾,他本来想这样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警方说,母亲死于继父的刀下,而酒醉的继父还走浴室准备洗澡,结果脚摔了一跤,额撞到墙,摔里后慢慢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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