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好多人。

任令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以局外人一般的份迎接队友的死亡，哪怕是自己的对家董向峰，她也一直认为他是个有能力的前辈，只是观念老派了一。

为了不被追踪，时间有限，任令曦并不知这一战有多激烈，听到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和几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她想了解更多，却又不敢立刻直面真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动，直接冲上CBSI总局的大门，和常苡正面对质。

然而她也知，这无济于事，以她的份，本没有质问常苡的资格，就算质问了又如何，常苡能什么？偿命吗？

她想赶回去，薛悦却让她一时半会儿别回来，现在CBSI好像在找她，而且所有队友的尸不知什么原因都被秘密回收暂，调查科就算想给他们办追悼会也不到，余Sir还在和CBSI周旋。

唯一能庆幸的是，闫臻安全回家了，詹克己的案也告一段落，当然，之后还需要她回来收个尾，但现在的调查科已经是一团麻，多她一个只会更，说不定余Sir到时候还要再冥思苦想怎么从CBSI手里捞她，而下，他对外宣称给她放了几天假，毕竟詹克己的案她压力不小。

通话结束之前也不知为什么，薛悦似乎猜到了她和贺云朝在一起。

[帮我谢谢他，让他多保重，CBSI那边，我会替他保密。]

明明什么都没有让薛悦知晓，锐的Alpha队长却已经通过常苡的反应察觉到蛛丝迹——据说他们走后，贺云朝和她的工位都被CBSI的人抄了个底朝天。

任令曦再度对着车窗外无垠的夜叹了气。

她确实压力不小。

他们要去的是一个乡村民宿，老实说，任令曦自己都不知自己现在在哪里。

贺云朝不说，她自己也故意不记，两人像是随风飘零的草，随遇而安浪，一路几次换乘通工，最后才坐上贺云朝不知从哪里来的车，开到了23号洲际公路外的某个农场。

农场的主人是位聋哑老妇，给了贺云朝一串钥匙之后就让他自便了。任令曦意外的倒是贺云朝竟能以熟练的手语与她，询问过相关事宜后，贺云朝带着令曦去了农场另一的屋舍。

两人在月光下穿过草场。农场没有外灯，照明完全靠苍穹上的月亮，可是今夜月光好，如瀑的银辉倾泻而下，冷冽，柔亮，时而还能看到一簇簇漂浮的荧灯，那是夏夜的萤火虫闪烁绿芒。

然后，风过草丛，沙沙窣窣，远更传来瞿瞿虫鸣。

任令曦定了下来，站在原地仰望。

贺云朝没有开，也只是停下脚步，在她边安静地等。

她忽而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如果今天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可以不暴自己的份，继续安逸下去，你会不会选择这么？”她转望向她。

贺云朝垂首思量了一会儿，摇摇。

“不后悔，再来一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