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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重歆起居注(xia)(3/7)

23.

那夜,好像什么都发生了,好像也什么都未曾发生。

恍惚的明灯亮了又灭,灯影跃,照见那滴洒了一地的血红。

极度的愕震之下,我几乎都忘记了如何呼,更别提霎那植在原地的脚步,见着那抬眸的影一步步朝我愈近——

危机的本能总是相通的。

我曾以为我会死。

而后再想想,上位者滥杀无辜仙侍的日,好像早已随着叁清的衰败逐渐淡了人们的视野,天帝惯来是倡导自主平等的,依法治法…自然是依照明面上的法条治罪,再加上我着的又是青丘帝姬的份,又怎会这般轻易被死?

…沅夕的份意外地救了我一命。

在我看来的确实这般的。

而在那而过的一瞬间,我的血几乎降至冰,却见着对方只是俯捡起了散在我脚边的一着瓶的小瓶,男人的手全程几乎是止不住地轻颤着,囫囵的疯狂盖过了角一闪而过的清明,待到我渐渐恢复思绪之时,那屈在地的角已然挂上了一抹莫名的激动与癫狂。

或许只是我的

我这般想着,却见那散落的碎片被一刺目的灵光扫过,霎那恢复如初,被随手扔在一旁的小瓶的瓶孤亘地掉落在拢着腥红的地毯上,被拉长长的影,透明的夹杂着清脆的声撞,裹挟着那用灵力小心从隙中一捧起的草木灰,飘散地混合在一齐,却再也未能复原。

“…阿岑…阿岑……”

霎那之间,我只觉面前之人大概已然成为了一个醉后癫狂的疯,却未曾预料到接下之事更令我跌破界。

男人一面喃喃,嘴角却还嗜着几分温柔的笑,神柔得却乎能滴来,仿佛怀里轻捧着的瓷瓶,是他唯一珍视的人。

“不怕…不怕。”

他像是安抚似地将那小小的瓷瓶轻抚两下,直至手中斟着的小瓶直至将那瓷瓶满溢都未曾停歇:“这是…新鲜的黄泉…每隔七日都会有人专程从下界送来…你不是最喜的么?……来来,多喝一些,阿岑…好阿岑……”

气温柔,像是在哄着某个撒闹脾气的小姑娘。

“喝饱饱…睡觉觉…长,要芽来——将来也要长成苍天大树…”

那溢渐渐与地毯上尚还新鲜的血迹在一散的红在那涸的雪地毯上肆意淌,一如无端坠落与此的,更像是秋末落了一地的残红。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明那浮起的沉灰早已被那溢而冲散了一地,他却仍固执得想要将那一瓶的黄泉通通倒尽。

“对啊…对…”

直至将那一瓶的全都倒尽,男人才似满意地一落座在那淋淋的地毯上,好似完全不在意那冷的,也不在意这尽将燃灭的灵灯,也不曾在意过始终呆立在旁侧的我。

他好像…待在只属于他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你瞧我…怎得忘了……小树成长也需要营养对不对?…”他猝然一笑,随着那声清脆的瓷破声再一次响起,那手中方还倒尽的小瓶已然变成了一地碎片,他却将其中最为尖锐的一片随意拾掌中,脸上依旧温和无害的笑意仿似那一下下将伤割得更的并非他的,潺潺的血仿若泉过那洁白的手腕,止也止不住地滴答注瓶中…

或许是那忽闪忽灭的灵灯在那一瞬变得尤为亮目,我赫然瞧见了手腕同一位置那无序错、被日积月累不知割了多少刀的伤痕。

“快喝…快喝。”

粘稠的血将那素的大袖打一片目惊心的黏,刺鼻的铁腥气扑鼻而来,一一滴尚带温的血那冰冷的黄泉中,而更多的,却只将那素白的长衫裹上一层刺目的红

“喝饱饱…长…才能一直…一直陪着我……”

男人像是毫无痛觉,温和的笑意中却乎带着一别样的癫狂,仿佛这刺鼻的血振奋了脑海的某神经,手腕微动,一寸一寸将那狰狞地从可见骨手心拉开,向那手腕蔓延之越切越,而那本就长居于室内的偏白肤,也随着过度的失血转为渐渐透明的惨白。

我甚至清晰可以瞧见那被划开之间,汩汩动的赤红血

破镜难圆,我却只觉悲凉。

不知为何,我却隐隐觉得,这般明知没有结果的发自残,好像只是他生活记挂的一分。

像是在祭奠某的仪式…也像是,终是留不住百年前早便逝去的

雩岑的原是一颗柳…除却树灵非主观意愿死亡下的不复自毁,她显然走得轻松得多。

至少,她是不后悔的。

可那树百年前便枯败得再不逢…又是哪来这般的柳枝。

或许是霎那,我恍惚明白了它撑了百年的衰败,不过是有心挽留之人的以血相供,行维持这原本的模样。

其实是什么早便不再重要,它不过是借着一位长长久久得以为其提供血的神祇苟存至今,而这只这供应的养分一断,便堪堪化为了该有的形态…

“阿岑…喝呀,你喝呀……快长大,快长……”

那渐渐涸的血凝固在目惊心的蜿蜒伤之上,渐渐将那潺湲的血转为一滴一滴浊的腥黑,男人癫狂的笑渐渐酣畅狰狞万分,却乎角都带着那嗜血的腥红,嘴里喃喃的声音却越来越低,脚边落着那裹了一层涸厚血的瓷片。

“阿岑…阿岑……”

男人周颤得厉害,几乎已然抱不住怀里那晃着一瓶冷血的白瓷,满目都是红与白的错,庄重的书房此刻已然凌不堪,见那血不再肆,他却还是笑着,好似那笑与涸的血一同凝固在脸上般,颤抖着手无意识地去摸那边散了一地的碎瓷。

“…血……”

我却好似已然听不清他要说什么了。

恍惚的光影之中,那远闪烁几下的灵灯终是彻底熄灭了去,灰暗的光角错,那大殿另一角唯剩的灵灯将一切的影都印得很,我瞧不清他的脸,站在光与暗的分割线,那僵固的笑容却在那灵灯闪灭的一瞬间,在一片恍惚之中,突而朝着那影之振振扬起一抹我从未见过的笑,和煦得像是风。

也许是过了很多年之后,我才知晓,濒死之人总会见到些许的幻觉。

他那时一定是见到了那个想见的人。

那颤抖着的手摸索着将一个瓷片再度握在掌心之中,向那郁的血痂之用力划去——

却被一狼狈的残影狠狠踢开,当啷几下,终是残破地沾染着一层血痕,掉落在房间的暗一角。

我至今想不起那是哪来的勇气,半跪着的我手里拎着他满是血痕的衣领,一气挥手将那散落的瓷片扫了个空,男人怀中的落在地,将那雪的裘白再度缀画上一片腥红的

我激动地朝他怒吼,怒瞪的角几乎眦裂,却又觉得自己不过只是阐述了一个百年前早已笃定的事实——

“她不会再回来了!!!”

琥珀眸中倒影那满是怒容的面庞,好似熟悉又陌生,那声音轰鸣的余韵似还悠悠回在一片错落的光与暗中,我却终是看不分明了。

而那渐渐聚焦变得极度清明瞳孔,令我知晓了一个事实…

他不过是在借酒骋疯。

众人都以为他醉了…或许他也骗过了自己,骗自己不过只是个在醉酒的疯,将平日难以言说,却又不敢说的那些话,将那些喜,将那些讨厌,将那些烦扰的事,通通都说来,说给自己…也说给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听。

一如那穷途末路被挽留的柳枝。

他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

醉酒也好、烟也好…或者是自残?

他始终清醒,也并非不能受到那些疼,却惯然得习以为常。

那又有什么错呢…?

他不过只是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隔山海…

山海终难平。

他不过是在等一个百年前就早已既定的答案。

然百年平淡而又坎坷的孤寂,却没有人会告诉他,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夜的天很暗,天光前的黑暗很暗,我甚至忘记了与他包扎,我忽而觉得,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在血的人。

只是他再也等不到那个可以为他包扎上药的人了。

我坐在重歆的柳下,一回嚎嚎大哭了一顿,如今想来却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是在哭自己,还是在哭那个名为零随的天帝。

那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他好像什么都拥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权力财富,更像是一座空中楼阁,而一寸寸将这四方殿编织起束网的人,却再也不去了。

有些人来了,就再没有去;而有些人走了,就再没有回来。

那夜,书房里的甜香燃至天明,腻得好像少女怀的芬芳,又苦涩得好像加了太多黄连的药汤。

柳絮纷飞,将哭累睡着的我掩埋在一片大好光里,尚明的,漂亮得新如洗,我却只在恍惚之中圜转不安,沉在了来往的风中——

我在黄粱大梦中睡去。

好想见你…

在梦里。

24.

白日恍恍,得刺,我手中捧着从外折来的一束红梅,往在寂寂的归路越走越远,却在路过通往内的廊门之前驻足,朝那被望不尽的长望了一,好似与平日所见的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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