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从前年年常相伴，也是骗你的。”穆离渊低着，似乎在躲避神对视，“其实我们本没有相伴过，一日也没有。”

这人称他一声“师尊”，他也愿意将对方视为晚辈照拂，溺关切也都可以给，他吩咐空山和凝合着喊一喊“阁主夫人”，本以为就能把人哄开心了，谁知对方竟要来真的。

“怎么是游戏？”穆离渊有些慌张，“我是真心实意。”

“可是从我来这里到现在，仙君连我的姓名都没有问过，怎么介绍呢。”穆离渊的表情似乎是真诚发问。

汤细，味鲜香。

气氛陷寂静。

“我知，是我多此一举了。”穆离渊了下睛。

江月白哑无言了。

江月白心：果真得寸尺，哄到这个程度还不满意，这人他不惯了。

“给我准备的？”江月白问。

哄人陪人的调情他乐意奉陪，毕竟他也不想太多伤人的事，但仅限于到为止，“情”这字，他没法和人说一辈。

“我试了很多次。”穆离渊松了气，双带了笑意，“第一锅被小圆偷喝了不少，这是我又的。师尊今晚要是不来，明早就又是小圆的了。”

骗这是不打自招了？

江月白：“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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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江月白要走回廊，他才回神了似的，快步追了上去。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他竟的确是没有问过这人的名字。

“我明白。”穆离渊，“仙君心里肯定想，他们死了就死了，反正再过几年就把他们忘了，对不对？”

江月白拿起披风往外走，穆离渊侧让开了。

江月白接过了碗，穆离渊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小的时候，我想要把师尊留在边，只能装病骗师尊，因为我病了，师尊才会来陪我。”穆离渊第一次说起了过往，语调很慢，“我也不想一个骗，可师尊不是我一个人的，有很多人需要他、离不开他，我能拥有的师尊很少，只有一小。”

江月白不喜这寂静。

如果非要拉得他陷其中，那他就不得不考虑赶人走了。

江月白不是很想喝，但在汤人的注视下不得不喝，于是低尝了一小。

吃人嘴短，江月白极为勉了个歉：“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是朋友、也不该说你是徒弟，”完歉后停顿一下，又开始讲理，“只是‘我夫人’这事，多算个私下里的游戏，让外人知了，不免......”

穆离渊双手放在膝上，跪直了，坐姿端正规矩。

桌旁炉火上的小锅盖忽然跃了一下，江月白正好岔开话题：“火上的什么？”

“你是男人，如何我夫人？”江月白这次把话挑明直说了，“有些事情我没戳穿，因为你是后辈，我可以陪你玩一玩，但你不能太当真了。”

“行了。”江月白放了空碗，“早些休息。”

“我很少喝醉的。”江月白说。

“雨下大了。”穆离渊替江月白撑了伞，跟在斜后方。

江月白问：“小圆呢。”

“我是觉得，”江月白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往后日还长，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

穆离渊也不再追问上个问题的答案了，回答：“傍晚时熬的醒酒鱼汤，怕凉了，放火上温着。”

“听清楚了......”穆离渊了。

“直背。”江月白语句简短，“抬起，看着我。”

他不在意任何人的份姓名，只是从前来找他的那些人都会自报家门，可面前这人却从未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过往。

“天劫不过传闻而已，”江月白说，“不可信的。”

江月白直截了当说：“小圆不可能是我们的孩。”

两个男人怎么生孩？

要，如今相时对方不总给他找事添麻烦就好了。

“仙君总说日还长，”穆离渊，“但假如不远的将来世间有大劫降临，仙君是长生无尽的仙人，不会死，我和小圆都是会死掉的凡人，仙君会怎么呢。”

喃諷

“重复一遍。”江月白说。

寂静代表对方在因为他的话难过，而他不太想理这情绪。

“没错......我是骗了你，”沉默很久，穆离渊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了一样叹气，“想骗你可怜我，好能留在你边。”

“师尊......”穆离渊犹豫着小声说，颤动的睫长而密，给眸底遮了影，“师尊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撒谎，觉得小圆那个孩也是用来骗取你同情心的工，觉得我是个骗......”

好像是他理亏。

“在他自己房间。”穆离渊指了指隔，“应该已经睡熟了。”

江月白皱眉：“......什么？”

“我不能，把游戏，太当真了......”穆离渊慢吞吞一个字一个字说，“我只是，徒弟，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太没分寸......”

那着实挑战到他的底线了。

“我来吧，很。”穆离渊立刻起跟过来，拿布取盖，弯腰盛了一小碗，拿手帕垫了碗底，“小心些拿。”

“你......”江月白一时不知该怎么讲。

“听清楚我的话了吗。”江月白换了严肃的师长吻。

两个手都在系着披风的带，江月白转示意了下。穆离渊立刻走上前，替江月白拉开了屋门。

“我明天召集阁中弟和长老，把那个萧玉洺也叫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介绍一下你，”江月白故意揶揄，“说你是女扮男装，其实是阁主夫人，这样满意吗。”

“怎么样？”穆离渊问。

穆离渊。

江月白气，面前这人总是支支吾吾纠缠，让他有没了耐心。

江月白快步走下台阶，穆离渊一直呆呆站在原地没动。

“所谓‘相伴’，不过是漫长岁月里每天在石上写字，后来石也坏了，不会亮了。我怀疑那块石其实只是我的幻

想法倒的确是这么个想法，但挑明了说还是有过分。

“可是......”穆离渊依旧耷着角。

江月白站住了脚步，向后瞥了，示意他回去。

至于对方是不是个骗，他没兴趣探究真相，从前怎样不重

“小圆他......”穆离渊到有些无力，不知该怎么解释，“我......”

“但是......”为防止面前这人再使泪痛哭的伎俩，江月白只得改，拉开椅站起来，“既然了，我便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