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试着敲了敲，黑铜兽环声音清脆，没多久那门从里面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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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慈眠望着沈鸢，她没施多少脂粉，一张面盘清清淡淡的，寒暄礼貌，有如初见，仿佛已忘却昨日不快，却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因为此刻有事相求。

他们相立于门内外，一臂的距离，似乎有风从中间掠过。

叶慈眠唤小童给沈鸢倒茶，一边坐下来仔细查看杜元茉的手，有关医诊之类，沈鸢自是不懂的，便也没有多听，只坐在一旁闻那

这日天气好，碧蓝的天上飘着厚团白云，从大岔拐雁南巷，草木成荫，一下便凉下来。沈鸢循着门牌号拐拐绕绕，没多久找到18号门前，许是尚未正式开张，连那诊所的牌匾都还没张挂，只一座檐角飞翘的大门，青瓦素墙，倒好似江南的屋筑。

人与人，当真是不相同的。

“叶先生甫回国，一切从布置，也很辛苦。”沈鸢也笑一笑，“若早知如此，合不该来叨扰，只是我家五妹在学校伤了手，担心留疤，呈璋说起叶先生医术妙，便教我携她来找先生瞧瞧。叶先生，不知今日可得空？”

杜呈璋的位空着，想是正与姚珞芝房内缠腻，亦或者早已陪她门裁衣去了，沈鸢不得而知，与她也没甚关系。

是哪天哪次，沈鸢孤零零地立于门外，贪婪歆羡地听着，像一个悲哀贫苦的小偷。

猛然一照面，却不是叶慈眠，那人团脸稚幼像个小童，对着她们打量一番，随即回声喊“先生”。

沈鸢视线随他向里，这哪像诊所，倒像是座幽居市井的重锁别院。遮天的树、齐膝的草，回廊，溪石淙淙，虫鸟之声不绝于耳，扑面是一阵气。

而他也已改不再唤她“沈小”，许是也有些心照不宣。一晌之后，他望向杜元茉：“愚人技拙，自不繁忙。五小，请。”

她昏沉睡了一夜，清早蒲儿来敲门，说太太和五小已在餐房等她了。

她有些惊奇地张望着，没留神叶慈眠已从屋内来。

难得周蕙里也没有过问，一餐饭毕，周蕙里回房打坐诵经，杜元茉完最后一果，拉着沈鸢就要去那诊所，沈鸢忍不住笑：“你这般着急，知的是去看病，不知的，还以为是去见你的如意郎君呢。这样的天，可别跑一汗，若汗渍了伤，便更难痊愈了。”

见到沈鸢，他愣了一愣，下意识抬脚将路边蔓的杂草往圃里踢了踢，有些歉意地微笑：“才刚赁下这座院，荒了已久了，还未得空收拾。教大少见笑了。”

沈鸢从梦里惊醒，赶忙洗漱更衣，所幸下楼时不算晚，桌上的油蛤蜊汤还是温的。杜元茉咬着椰蓉酥包，说今日厨了西式餐，喊她快来尝尝。

窗外鸣着这夏日最后一只蝉，叫声微微弱弱的，沈鸢慢慢垂下手指。

杜元茉只得老实站定，沈鸢回房换双轻鞋，两人挽上手臂，慢慢走院门去。

是了，每每路过姚珞芝的台，她总是晾挂着床单的。每每路过，她总是遭人掌住命，哀嚎、痛快，正在那极乐濒死的云尖之上。

沈鸢挽着杜元茉屋，那院落虽破败，屋内却整洁，门墙粉饰净，也装了崭新的病床和针药架，至此终于看些诊所模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