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由想起七岁时的事，祖母临终前已经不认人了，却还气若游丝地念叨着“不要裹脚”，那时她还不懂，为什么老人最挂念的是这件事。

“嘶”，昏迷中的男人倒一冷气。

闯民宅混的死活。

至少现在不会，在他刚为帝国赢下一场关键空战之后。

又或许就像医学院教授说的，无论什么人，躺在手术台上时，也不过是由肌骨血构成的普通人吧。

女孩打开医药箱，消毒、纱布、剪刀……这些她闭着睛都能用的东西，此刻却陌生得可怕，她定了定神，咬了咬，用那锐痛迫自己集中神。

这人怎么连失去意识的时候，都能那么吓人。

“文，”他的声音放低了些，裹着极力压抑的焦躁。“你知不知他有多危险？如果….”

等他酒醒了会什么？会因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恼羞成怒吗？如果真摔什么后遗症来，废了傻了，担上蓄意伤害盖世太保上校的罪名，她和娃娃脸又会面临什么。

后面的话哽在间，那些假设毒蛇般缠绕着他心脏，他终究没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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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在医院对她说了这辈最狠的话，第二天就申请调去西线最激烈的战区，在比利时的每个夜晚，他都在后悔。而现在，他就在她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那个男人不在，而他在这里。

现在，他嘴发白，呼却平缓悠长，眉拧起，像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似的。

就是打了他又如何？他是钻石橡叶铁十字最年轻的获得者，元首不久前刚召见他和同僚共午餐，柏林那些大人或许会皱眉说他莽撞，但绝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我们先……先帮他理一下伤好吗？”她抬起，漉漉的睛看向金发男人，“至少先止血……不能让他一直这样。”

约阿希姆拳又不自觉攥了。

她不是第一次合，在伤兵医院，她合过更可怕的伤，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奇怪。因为此刻躺在这里的是君舍，是那个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枪抵住你太的君舍。

持针悬在半空，她看着他的脸，第一次发现，当那双不见底的琥珀睛阖上时，他看起来竟没那么可怕了，

俞琬的手顿住，她抬眸看去，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无意识抬起，在空中虚虚抓了一下，又直直朝她手腕落下来，她慌忙手，合线扯动。

女孩咬着下，她当然知危险，从听到踹门声的那一刻就知，但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现在，这危险的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殷红的血正沿着嘴角一滴一滴淌到地面上。

只这么想着，娃娃脸便愤般踢了下那人肩膀，竟将他险些踹得翻了个面，那灰蓝的睛凛起来的时候，到还真有几分像“来自南方的黑鬼”。

当然，不是对地上那个轻薄的混妥协。

“冷……”他嘟囔。

可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这算不算……命运施舍的机会？

约阿希姆看着那双黑睛，里面盛着不容错辨到恳求，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咙里，他烦躁偏过，呼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松了。

而此刻，这个让整个黎战栗的男人恐惧的又是什么？是寒冷吗？

诊床上的君舍安静的不像话，嘴角凝着血痕，颧骨上的伤也渗血来，后脑勺倒没破，幸好…幸好沙发扶手是木质的，如果是金属的….她本不敢想。

“我来抬他。”他不情不愿地开，语气生得像块铁板，却已然蹲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