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慘叫一聲，程熵這才發現她撕下的是作業草稿。墨因為她的動作又蹭到了指尖，在紙上暈開一片藍的雲。

程熵接過那張皺的紙寫下地址——不是量署的辦公室，而是他很少告訴別人的私人公寓。

"這裡。"他將紙條遞回去，指尖不經意過她染著墨蹟的手指，"週末我都在。"

沐曦如獲至寶地將紙條折好，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翻開書包："作為抵押——"

她掏一個星際造型的鑰匙扣，小小飛船的舷窗裡裝著會動的星雲："這是我自己的量體模型！雖然比不上您的發明......"

陽光穿過動的星雲，在她臉上投下變幻的光斑。程熵接過鑰匙扣的瞬間，某種比量糾纏更奇妙的聯繫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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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程熵的公寓

沐曦站在門前，手裡緊緊攥著那件洗了二十八次卻依然留著淡藍墨痕的襯衫。思緹的搬家車剛剛駛離社區，她躲在銀杏樹後，看著那個妝容緻的女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叮咚——

門開的瞬間，程熵顯然沒料到會是她。

他原本神情沉靜而疲憊，額角隱隱繃著一絲青，眉間還殘留著尚未散去的煩悶痕跡。

可當門那抹纖細的影映簾時，他的神忽然亮了起來——像夜空中被微光點燃的星辰，倏地一閃，便驅散了所有陰霾。

沐曦站在那兒，懷裡抱著一件白襯衫，像是遲疑很久才鼓起勇氣走到這扇門。

"教、教授！"沐曦結結地舉起襯衫，"我試了所有方法，但這個墨蹟..."

程熵的目光從襯衫移到她泛紅的指尖——那裡還沾著洗衣的清香。他突然側："要進來看看我的去漬劑收藏嗎？"

兩小時後

"還是不行..."沐曦沮喪地看著實驗臺上浸泡著的襯衫。程熵私人實驗室裡的十七種分級清潔劑，居然都對這種特殊墨無效。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實驗台邊緣，睫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程熵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上。

——她太鮮活了。

像密儀中突然闖的一隻蝴蝶，翅膀上還沾著星塵。她的每一聲歎息，每一次皺眉，甚至髮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的弧度，都讓這個向來以絕對理著稱的實驗室，突然有了溫度。

程熵發現自己正不自覺地記下這些細節：

她思考時會咬下左側；

她沮喪時右肩會比左肩低三度；

她上有淡淡的柑橘香，不是香，大概是洗髮的味。

這些毫無科研價值的觀察，卻讓他心比第一次測試曲率引擎時還要失控。

"我賠您一件新的吧！"沐曦突然抬頭，睛濕漉漉的，像雨後的銀河。

程熵突然住她的手腕："不必。"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挲過那墨痕，"這件...對我很重要。"

沉默在實驗室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