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聽不見：「……是。」

「那這些年，妳不在咸陽，也不在這片時空——妳去了哪裡？」

他盯著她，語聲不重，卻像山壓下來：「妳消失了這麼久，妳醒來後，發生了什麼事？」

沐曦緩緩呼一氣，像終於準備面對真實，語調卻混著疲憊與諷刺：

「我醒來後……在一間白的醫療艙裡。有人告訴我，我曾在戰國遭遇意外。」

「因傷勢太重，我被植修復程序，同時也——失去了分記憶。」

她神落向星戒，像是盯著某個隱形的牢籠。

「他們說那是失憶。但現在看來……」

嬴政接，語氣極冷、極輕：

「是剜去的。不是失去的。」

沐曦倏然抬頭，對上他幽如墨的雙，只見他輕聲說一段塵封的過往：

「當年妳曾對孤說過，若妳返回未來的朝廷，——他們會洗去妳的記憶。」

「孤沒忘。」

那一瞬，沐曦腦中似有無數線索織成一條冷冽的鐵索。

她想起醫療艙裡無數冷光、診斷機械的聲音、她被封鎖的異常數據、對「戰國」的極端隱秘處理方式……

她渾發寒，喃喃：

「所以……我失憶，是他們——故意的？」

嬴政目光銳利，像一把劍抵在命運的咽。

「妳回到那個世界，他們恐妳記得太多，知太多——於是抹去。」

「怕妳還記得秦國，記得咸陽，記得……孤。」

他說到這裡，語氣漸沉：

「甚至怕妳記得——妳愛過誰。」

沐曦低下頭，神情如雪。

這些年來無法解釋的空、夢中碎裂的場景、以及那些她以為只是創傷後遺症的知異變——此刻，全都找到了合理又殘酷的源。

她輕聲說：

「他們不只是把我從這裡帶走……他們還抹掉了我的選擇。」

那不是遺忘，而是被遺忘的安排。

不是意外，而是制度的背叛。

嬴政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她。許久，他低聲：

「孤知妳的記憶會被奪走。」

「奪不走，就奪魂。奪不走魂，就毀念。」

「這樣的政體——叫聯？」

他的聲音低沉而不怒，卻如同一整個帝國的鋒銳開始甦醒。

---

《聯線·申請之局》

量署總署第七層，處於全區通訊盲帶的內務審議室。

玻璃幕後的城市夜景冷白，運算塔樓燈火未熄，如同萬億資料在沉默地動。室內光線壓低，寧靜裡只有一份資料被放上桌面的聲音。

程熵穿著灰西裝，神冷靜，語調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我，申請角逐量署署長職位。」

對面的林玹，穿制服制式風衣，面容清瘦、五官銳利，有一種壓迫人心的沉著。他沒有多問，神僅掠過資料內容，角微不可察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