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灾难现场相遇的幸存者，虽然伤痕累累，但至少都还活着。

“我去放。”尹时允转走向浴缸。

姜太衍坐在地上，看着他打开龙，调试温，往里滴几滴舒缓的油。动作熟练得像过无数次——事实上，过去姜太衍每次生病或情绪崩溃后，尹时允都会这样帮他准备洗澡。

汽渐渐弥漫，浴室的镜蒙上一层白雾。姜太衍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看着那个破碎的倒影，忽然开：

“时允。”

“嗯？”

“你恨他吗？”

声停了。尹时允的背影僵在那里。许久，他缓缓直起，没有回。

“恨。”他回答得很简洁，“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想照顾你。”

他转过，走到姜太衍面前，伸手将他拉起来。“好了，去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姜太衍。他脱掉透的睡衣，赤走浴缸。包裹的瞬间，他发一声疲惫的叹息。温恰到好，油的香气在蒸汽中弥散，是薰衣草和洋甘的味——安神的。

他沉中，闭上睛。

肤上似乎还残留着梦中的——白赫玹的手指，嘴，温。但此刻被包裹，那些渐渐模糊，稀释，像墨滴海洋，最终消失不见。

也许尹时允是对的。

只是。反应只是反应。

也许他真的可以，将那些记忆，那些觉，那些混的一切，都封存在这个浴室里，让冲走。

也许。

浴室外传来轻微的声音。姜太衍睁开，看见门下透的光，和尹时允坐在门外地板上的影。他在那里等着。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像永远都会那样。

姜太衍重新闭上。

他在里待了很久，直到指尖发皱，温渐凉。然后他起，，换上净的睡衣。打开门时，尹时允还坐在那里，背靠着墙，闭着睛，像是睡着了。

但姜太衍一来，他就睁开了。

“好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姜太衍，“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尹时允摇摇，站起。“去睡吧，天快亮了。”

两人回到卧室。破碎的监测表还在地板上，绿的指示灯彻底熄灭了，像一只死去的萤火虫。尹时允捡起来，看了一，然后扔垃圾桶。

床单被姜太衍的冷汗浸了一小片。尹时允换掉的分，铺上净的毯。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然后两人重新躺下。

这一次，没有隔着一拳的距离。

尹时允伸手，将姜太衍搂怀里。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一不容拒绝的、保护的姿态。姜太衍没有抗拒，他将脸贴在尹时允，听着那平稳的心。

怦。怦。怦。

像鼓，像锚，像黑暗中唯一确定的方向。

“时允。”姜太衍在黑暗中轻声说。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他呢？如果我真的是个……着自己哥哥的怪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很沉重。尹时允的呼停顿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在姜太衍额上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