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权面不改，只淡淡回了一句：“谨慎总没错，谁知后面还有什么牌。”

薛宜看着前这幕，病房黄的灯光下，三个格迥异的男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纸牌纷飞，拌嘴不断。元肃脸上的胶布随着他夸张的表情皱起，薛权惯常内敛的脸上因专注牌局而显少见的生动，宴平章则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只在关键牌时推推镜，一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忽然觉得，生活或许真像这牌局。牌面好坏不由人，算计与运气织，前一刻还风得意，下一秒可能就被“炸弹”轰得措手不及。但奇妙之就在于，只要那些重要的人还在边，还能在同一盏灯下，为了一张牌该不该、一笔赌债该不该认而嬉笑怒骂，这局牌就总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

输赢或许重要，但比输赢更重要的，是牌桌上淌着的、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她低，指尖拂过自己手中的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这弧度里，有无奈，有释然，更多的是珍惜。

“看来，”她抬起，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几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摒弃前嫌，成为朋友了嘛。”

说罢，她手腕一翻，两张牌轻巧地甩在桌中央。

“对二！”

她笑眯眯地，带着小得意，视线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等待着或许会有的、对“朋友”这个定义的调侃或默认。

谁知，下一秒——

“谁和他们关系好？！” 元肃率先瞪，脸上的胶布都随着他的表情抖了抖，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凑的牌友。” 宴平章几乎同时声，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还顺手理了理自己手里的牌，仿佛要跟旁边两位划清界限。

薛权推了推镜，慢了一拍，但补充得异常清晰且定：“牌友。” 仿佛这两个字就足以概括一切，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三人异同声，语气和表情里的嫌弃如一辙，默契得仿佛排练过。

薛宜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来，睛弯成了月牙。她看着这三个是心非的男人，明明刚刚还在为彼此喂牌、挡牌而无形中合，转就能统一战线地否认“友谊”。

“牌友也是友啊~” 她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狡黠和不容反驳的意味，“上了同一张牌桌，喝了同一壶茶，赢了对方的钱或者被对方赢了钱……这缘分，可不比普通朋友浅哦。”

她拿起旁边果篮里一个橘，慢悠悠地剥着，橘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再说了，”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窗外渐的夜，“这长夜漫漫，医院的Wi-Fi又时好时坏，能凑齐一桌牌友，不容易啦。”